
許梨在廚房給我熱牛奶。
裴衍從背後擁住她。
手掌覆上她還沒有起伏的小腹。
小心翼翼的。
我飄在門口,看見裴衍眼底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七年了,在我麵前假裝喜歡,疏遠許梨。”
“裴衍,很難熬吧?”
幸好我死了。
從今往後,再沒有我這個麻煩精了。
許梨從圍裙口袋裏摸出安眠藥。
倒出一片。
又加一片。
最後,放了十倍的量。
裴衍皺眉去攔。
許梨眼圈紅紅的。
“明天是我們大喜的日子。”
“今晚,我隻想你一直陪著我。”
“不想有任何人打擾,行嗎?”
裴衍沉默了很久。
收回手。
“......好。”
裴衍端著牛奶,推開我的房門。
“眠眠,起來喝牛奶。”
沒有回應。
我的頭歪向一邊,背對著他。
裴衍皺起眉。
“又怎麼了?”
伸出手,想碰我的肩。
指尖忽然頓住。
煩躁從眉眼間漫出來。
“別鬧了,眠眠。”
“至少今晚別鬧,好嗎?”
“我真的很累。”
床上的我,一動不動。
裴衍盯著我看了很久,徹底冷下臉。
把牛奶杯重重磕在床頭櫃上。
“隨你。”
“愛喝不喝。”
老大揉著太陽穴過來。
“我的姑奶奶,又怎麼了?”
阿哲翻了個白眼。
“別搭理她。”
“餓兩頓自己就吃了。”
老大歎了口氣,把裴衍拉到許梨的房門口。
“你現在最該關心的,是自己老婆孩子。”
阿哲也勸:
“我們幾個都在,有什麼不放心的。”
“況且一個一條腿的瞎子,能跑到哪去?”
滿室死寂。
老大強笑著活躍氣氛。
拉起裴衍和許梨:
“你們倆今晚先把合影拍了,婚紗照總要有一張。”
“梨梨,去把眠眠的婚紗穿上試試。”
許梨的臉一下子紅了,偷眼看裴衍。
裴衍也紅了耳尖,卻沒說不。
他回房換上新郎禮服。
清俊,挺拔。
還是我從小暗戀的那個模樣。
我看得挪不開眼。
“裴衍,你一定要幸福啊。”
許梨捧出那隻婚紗盒。
打開盒蓋的一瞬間,她猛地尖叫出聲。
我也驚在原地。
盒子裏的婚紗,被剪成一堆碎布。
寫著兩個血淋淋的大字。
去死。
許梨腿一軟摔在地上。
看清盒子裏的東西,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阿哲氣得發抖。
“她知道了裴衍和梨梨的事,要報複?”
老大咬著牙。
“還是她本就不想嫁裴衍,故意用這種方式拒絕?”
我一時忘了自己是鬼。
衝過去拉裴衍的袖子,語無倫次。
“裴衍,不是我,你知道的。”
“我怎麼會嚇她......”
裴衍的手臂從我身體裏穿過去。
一腳踹開了我的房門。
“溫眠!”
“我娶你算我倒黴,這輩子就這樣了!”
“但你憑什麼用這種方式對我?還嚇梨梨?她什麼都沒做錯!”
他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一字一字。
“溫眠,你就是個陰暗的怪物。”
他頹然站在原地,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我。
“婚約取消吧。”
“溫眠,我們放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