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跳枯井這件事,我在侯府的地位徹底降到了冰點。
沈家上下一致認為,我在鄉下待久了,沾染了瘋病。
父親沈雲歸第一次屈尊降貴地來到了我的偏院。
他是個極其注重體麵的人,連走路的步子都量過一樣精準。
他站在院子裏,並沒有進屋,隻是隔著門檻對我說話。
“扶光,你母親說你近來心緒不寧,總做些出格的事。”
他的語氣平靜,像是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公事。
“侯府的顏麵,不容有失。你既然病了,就好好在院子裏養病。外麵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缺什麼,盡管跟管家說。”
這便是不折不扣的軟禁了。
連一個發瘋的借口,都給得這麼溫文爾雅。
我隔著窗戶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冷笑了一聲。
院子裏的下人換了一批,全是謝嘉柔的心腹。
她們從不對我大聲說話,甚至見了我還會恭敬地行禮。
但送來的飯菜永遠是冷的,要的熱水永遠說沒有柴火了。
這種用棉花包著的針,紮人最疼。
這就是我要的壓抑感,隻有這樣,等會兒的卡點劇情才能順理成章。
傍晚時分,沈清商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淨的月白長裙,發髻上隻插了一支玉簪,顯得越發楚楚可憐。
她手裏端著一個紅木托盤,盤子裏放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
“妹妹,我來看看你。”
她把托盤放在桌上,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父親也是為了你好,你莫要怪他。這幾天你受苦了。”
我看著那碗藥,心跳開始加速。
來了來了,主線劇情終於來了。
原書裏,這就是那碗讓我徹底毀容的毒藥。
假千金以補藥的名義騙女主喝下,女主不疑有他,結果臉上生滿毒瘡,最後被趕出侯府,慘死城門。
“這是什麼?”我裝作警惕地問。
沈清商歎了口氣,從袖子裏掏出一塊手帕,輕輕按了按眼角。
“我知道你因為退婚的事,又被父親禁足,心裏難受。這藥是我花重金從城外道觀求來的,喝了能讓人容光煥發,安神定氣。”
她端起藥碗,往前遞了遞。
“妹妹,你喝了它。過幾天太後壽宴,你就能漂漂亮亮地去了。姐姐隻盼著你好。”
我盯著那碗藥。
喝是不可能真喝的,但戲得做足。
我伸出手,裝作要接那碗藥,手指微微發抖。
“你真的......是為了我好?”
“當然了,我們是一家人啊。”沈清商笑得更加溫柔,眼底的惡意卻快要藏不住了。
就在我的指尖即將碰到藥碗邊緣的時候。
神仙好運buff再次發揮作用。
一隻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野鳥,“撲棱棱”從窗外衝進來,直奔桌上的糕點。
它的翅膀猛地扇在沈清商的手背上。
“啊。”
沈清商驚叫一聲,手一哆嗦,藥碗翻了。
黑色的藥汁灑了大半,濺在她的手背和袖口上。
“哎呀,姐姐小心。”我趕緊往後縮,裝作受驚的樣子。
沈清商看著手背上的藥汁,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但很快又強行擠出笑容。
“不礙事,隻可惜了這碗好藥。”
她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深吸了一口氣。
“也罷。妹妹不喝就不喝吧。”
她放下帕子,又從袖子裏摸出一個精致的描金小圓盒。
“我這裏還有一盒禦賜的胭脂。妹妹氣色不好,我親手給你塗上,也能提提精神。”
這盒胭脂,也是加了料的。
我退無可退,她步步緊逼。
沈清商打開盒子,用指腹挑起一點鮮紅的胭脂,朝我的臉伸過來。
她的呼吸甚至噴在了我的臉上,眼神死死盯著我。
“妹妹,閉上眼,很快就好了。你會變得很美的。”
她的手指離我的臉隻有一寸。
我正猶豫著是側頭躲開,還是直接掀翻桌子。
就在這時,院子外麵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