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五個人住同一個小區,上班方向也差不多。
三年來,一直是我開車。
他們偶爾請杯奶茶,就算油錢。
直到我的車送去維修,需要停開一周。
發小主動說:
“這幾天坐我的,新車剛提,正好磨合。”
第一天早上,我提前十分鐘等在老地方。
車開過來,五個座位坐得滿滿當當。
副駕是男友的師妹,後排三個熟悉的腦袋。
男友降下車窗:
“她今天第一天入職,怕遲到。你坐地鐵吧。”
我看了眼時間。
從小區到地鐵站,要走二十分鐘。
“你們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
發小拍著方向盤:
“忘了。就一趟,你別站這兒了,後麵堵著呢。”
那天,我遲到了二十七分鐘。
午休時,師妹在群裏發了杯咖啡:
【謝謝哥哥姐姐們,以後終於不用擠地鐵啦。】
有人回複:
【固定副駕,給你留著。】
我往上翻了翻,才發現他們昨晚就在群裏商量過接她的時間。
隻是沒人記得通知我。
傍晚,男友發來消息:
【車周幾修好?周末帶大家去奧萊,順便接一下她。】
我沒回他,隨後把公司附近那間出租屋定了下來。
通勤隻有十五分鐘。
不用提前出門繞三條街。
也不用再從後視鏡裏,確認有沒有落下誰。
......
“清禾,你那輛車明天修好,先借少澤開兩天唄。”
岑懷安的聲音從玄關飄過來,帶著理所當然的熟稔。
我正把最後一個收納箱封口,膠帶刺啦一聲劃破了寂靜。
門外站著岑懷安,身後還擠著鬱少澤和管明廷。
鬱少澤手裏晃著車鑰匙,笑嘻嘻地搭住岑懷安的肩膀。
“清禾姐,我那新車今天蹭了馬路牙子,進保修了。”
“樂檸明天還得去城南分部送文件,沒車真不方便。”
我直起身,撕下手套扔進垃圾桶。
“我的車明天拿回來,我自己要開。”
岑懷安皺了皺眉頭,邁步走進我淩亂的客廳。
“你平時坐地鐵也就多走十幾分鐘,樂檸穿高跟鞋不習慣。”
“都是一個院子長大的,你怎麼突然這麼計較?”
管明廷在後麵打圓場,遞過來一杯打包好的奶茶。
“清禾,你最喜歡的芋泥波波,少澤特意給你買的。”
“早上的事樂檸心裏特別過意不去,一直說要給你賠罪。”
我看了眼奶茶封口,上麵貼著微糖加燕麥。
“我對燕麥過敏,三年了,你們不知道?”
空氣突然安靜了一秒。
鬱少澤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有些訕訕地把手縮回去。
“哎呀,樂檸喜歡吃燕麥,我順手就按她的口味點了。”
“清禾姐,你別這麼敏感嘛,一杯奶茶而已。”
岑懷安歎了口氣,走到我麵前想要去拉我的手。
“你看你,總是把大家的好意往壞處想。”
“昨天群裏的消息是樂檸發得太晚,大家都以為你知道。”
“今天早上副駕的事情,少澤新車皮座嬌貴,樂檸輕才讓她坐前麵的。”
我抽回自己的手,退後半步拉開距離。
“群裏五個人,商量了半個小時,唯獨我沒收到通知。”
“鬱少澤發消息問誰坐副駕的時候,我也在群裏。”
岑懷安眼裏閃過一絲不耐,語氣卻依舊壓得很低。
“你現在不是沒遲到多久嗎,扣全勤了我補給你。”
“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你跟她爭副駕,傳出去好看嗎?”
鬱少澤探頭看了看屋裏打包好的紙箱,滿臉驚訝。
“清禾姐,你這是幹嘛呢?大掃除也不用把衣服都裝箱吧?”
“懷安,你倆吵架了?清禾姐怎麼把東西全收起來了?”
岑懷安掃了眼箱子,顯然沒當回事。
“別鬧小孩子脾氣了,搬去公司附近一個月多花三千塊。”
“那錢留著年底我們去北海道滑雪不好嗎?”
“你這車鑰匙先給我,明天一早我送樂檸,順路接你。”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神情篤定。
三年來,每一次隻要他這麼伸手,我都會把鑰匙交出去。
不管是暴雨天幫他去接客戶,還是大半夜去接喝醉的他。
我都像個永遠隨叫隨到的後勤,任勞任怨地替他們兜底。
他們習慣了我的妥協,甚至覺得我的付出是免費的供養。
我繞過他的手,拉開抽屜拿出剛拿到的退租合同。
“車鑰匙在4S店,維修費一共四千八。”
“三年來你們坐我的車,油錢保養一次沒攤過。”
“鬱少澤,這四千八你先結一下,修好你開走。”
鬱少澤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清禾姐,你這就有點傷感情了吧?”
“咱們從小一起長大,搭個便車你還跟我算上賬了?”
管明廷也忍不住皺眉勸道。
“是啊清禾,大家平時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何必呢?”
“懷安升了副經理,以後在公司還能多照應你呢。”
岑懷安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語氣帶了責備。
“紀清禾,差不多得了,當著朋友的麵你給我留點麵子。”
“大家都是為了遷就樂檸第一天上班,你怎麼就容不下她?”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並肩站在一起的姿態。
像極了今天早晨,那輛坐滿的車把噴著尾氣的排氣管對著我。
薛樂檸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隔著車窗衝我吐舌頭。
那時候,他們也是這樣整整齊齊地看著我。
覺得我站在路邊發呆,是在無理取鬧。
我把客廳的燈關了一半,冷淡地看著門外。
“很晚了,我要休息,你們走吧。”
岑懷安站在門檻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你今晚真不把鑰匙拿出來?”
“不拿。”
鬱少澤在後麵冷笑了一聲。
“懷安,走吧,人家現在翅膀硬了,看不起咱們這幫發小了。”
“明天我叫專車送樂檸,不用看某些人的臉色。”
岑懷安站在門外,深深看了我一眼。
“清禾,你今天太反常了,冷靜一晚上吧。”
“明天周一例會,我不希望你在公司還帶這種情緒。”
我當著他們的麵,毫不猶豫地甩上了防盜門。
門外傳來鬱少澤壓低的聲音。
“懷安,別慣著她,女人越哄越作,晾她兩天就好了。”
岑懷安歎息了一聲。
“她就是吃醋,明天買個包哄哄就行了,先進電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