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林舒然正式以醫療公司執行董事的身份,出席傅氏集團的戰略合作宴。
傅景深一早便來了薑聽瀾的房間。
他似乎擔心她反悔,特意親自來接她。
門推開時,薑聽瀾已經換好了衣服。
那是一條正紅色長裙,明豔、鋒利,和她過去常穿的淺色風格截然不同。
傅景深怔了一下:“怎麼穿紅色?”
薑聽瀾對著鏡子戴上耳墜。
“林小姐學成歸來,又升職履新,當然該喜慶一點。”
傅景深眼底那點疑慮散去。
他走到她身後,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你能想通最好。當年的事,我和舒然之間清清白白。”
“可她善良,從來沒有怪過你。你今天跟她好好道個歉,以後一家人也能相處得輕鬆些。”
薑聽瀾看著鏡子裏的他,唇角沒有笑意。
“好。”
宴會設在江城最高的酒店。
水晶燈璀璨奪目,商界名流齊聚一堂。
林舒然就站在人群中央,一身白色禮服,溫柔知性,被幾位夫人和合作方圍著恭維。
她看見薑聽瀾,立刻主動迎上來。
“聽瀾姐,好久不見。”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落在薑聽瀾身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在眾目睽睽之下,朝林舒然微微彎腰。
“林小姐,當年我失去孩子,情緒崩潰,在發布會上說了不該說的話,影響了你的名聲,也逼得你離開江城。”
“這件事,我向你道歉。”
林舒然先是一怔,隨即溫柔地扶住她。
“聽瀾姐,別這樣,我早就原諒你了。”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周圍的人聽見。
“你當時失去孩子,精神狀態不好,我怎麼會跟你計較呢?”
一句話,像是寬恕,又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薑聽瀾當年瘋過。
四周很快響起壓低的議論聲。
“傅總當初要是娶的是林小姐,可能更般配。”
“薑聽瀾這些年連個孩子都沒保住,占著位置又有什麼用?”
“聽說她娘家早就不行了,要不是傅總,她哪有今天?”
傅景深皺了皺眉,隻側頭對薑聽瀾說了一句:“別理他們。”
可下一秒,人群裏忽然有人笑道:
“要我說,林小姐這麼受傅總維護,當年的事也未必全是誤會吧?”
“長得這麼會勾人,誰知道私底下……”
話沒說完,傅景深的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他轉身看向說話的男人。
“你再說一遍。”
那男人是周氏集團的公子周嶼,周家掌握著城南大半商業渠道,傅景深一向也要給幾分麵子。
可此刻,他卻像完全忘了這些。
周嶼被他看得發怵,卻仍嘴硬:“我說錯了嗎?她要是沒點手段……”
傅景深抄起桌上的香檳杯,狠狠砸在他腳邊。
碎裂聲驟然響起。
“向她道歉。”
現場一片混亂。
薑聽瀾被後退的人群撞到,後腰重重磕在宴會廳的石柱上,疼得她臉色發白。
可傅景深自始至終沒有看她一眼。
他一步步逼近周嶼,眼神冷得嚇人。
“你也配議論她?”
林舒然立刻衝過去,從身後拉住他。
“景深,別這樣。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我隻不想你為了我得罪人。”
傅景深緊繃的身體這才緩下來。
他回身握住她的肩,聲音低沉:“沒人能這麼說你。”
薑聽瀾扶著石柱,慢慢站直身體。
後腰的疼痛還在,卻已經比不上眼前這一幕刺眼。
這些年,外界關於她的難聽話從未停過,傅景深從來都是一句“清者自清”。
可林舒然隻被人輕輕冒犯一句,他就恨不得讓整個宴會陪葬。
薑聽瀾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她轉身,獨自離開了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