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小區天天鬧鬼,連外賣員的地圖上,都標著三個感歎號。
【鬧鬼小區!天黑別進!】
有人半夜坐電梯,到樓層後,外麵是一片墳地。
有人下樓倒垃圾,被問屍骨扔到哪裏。
我搬進小區之後,這些怪事漸漸沒了。
畢竟我是走無常。
白天上上班,晚上替陰司跑腿勾魂。
家裏還養著一隻大胖橘。
來自度朔山,專吃惡鬼。
我住了兩年,鄰裏和氣、鬼也安分。
直到一樓搬來一個孕婦。
入住第三天,她就往業主群裏發了張照片。
照片上。
我抱著大橘站在電梯裏。
【誰家帶著貓坐電梯啊?】
【不知道小區有孕婦嗎!】
【我要感染弓形蟲流產,你負得起責嗎?!】
......
消息發過來時,我和大橘正躺在窗台上曬太陽。
它睡得呼嚕震天響。
我拍了張照片,發進群裏問是不是這隻。
【就是它!】
【那麼大隻貓,連個籠子都不裝就往電梯裏抱,你自己不講衛生,別來禍害別人啊!】
樓下劉阿姨出來打圓場:【橘子很幹淨,我們天天摸都沒什麼事兒。】
孕婦立刻回了一條語音。
【你沒事?你也懷孕了?我這孩子盼了好幾年,出了問題你生一個賠我?】
劉阿姨今年六十多歲了,孫子都快出生了。
這話臊得她沒法再開口。
物業很快私聊我。
讓我體諒一下她,以後帶貓出門裝個貓包。
我說好。
第二天下樓時我和大橘交涉好久,它才勉強同意進了貓包。
可沒想到冤家路窄。
剛出電梯門我就看到那個叫方鬱的新鄰居。
穿著一身碎花長裙,一手護肚子、另一隻手捂住口鼻。
“你怎麼又把它帶出來了!”
我把貓包給她看看:“裝好了的。”
方鬱幹嘔一聲。
“裝起來有啥用?這個洞不是透氣的嗎?細菌照樣往外飄!”
我按住貓包裏慢慢拱起來的腦袋:“你是要坐電梯嗎?要的話我先出來。”
“你出來電梯就能幹淨了?”
她拿著手機對著我嚓嚓一頓拍。
“我看你就是故意惡心我!”
電梯門開著,很快就有幾個鄰居看熱鬧。
劉阿姨拎著菜籃子過來。
“算了陶陶,孕婦是該多擔待些。”
我很是委屈:“我都裝貓包了呀。”
“知道知道。”劉阿姨歎氣,“可你看她這臉色,萬一有什麼你也賠不起是吧?”
行吧。
但還有件事得問清楚了先。
我看著方鬱,忍不住開口:“你最近睡得好嗎?”
她愣住:“什麼?”
“我問你是不是總夢見——”
“我睡得好不好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突然提高聲音,手掌護在肚子上。
“管好你的醜貓,少打聽別人的事!”
說完轉身就走。
當天晚上物業就在業主群裏發了通知。
提醒養寵物的業主盡量錯峰使用電梯,照顧孕婦感受。
底下跟著一排【收到】。
我也回了一個。
結果沒消停上兩天。
方鬱又在業主群發了張照片。
她住一樓,帶著一個小院子,照片是她院子裏的池子。
池水清可見底。
【我剛買的魚,三萬塊錢,一晚上全沒了!】
【誰家貓吃的?自己心裏有數!】
後麵跟著三個艾特。
全是我。
我把照片放大看看:【你拍到我家貓了?】
【除了貓誰偷魚吃?】
......我想了想,在這個小區其實範圍挺大的。
但仍舊耐著性子問:【有監控嗎?】
【我自己家院子裝什麼監控?誰能想到有人素質這麼低,養貓禍害鄰居!】
【昨天魚還在,今天就沒了。魚自己長腳跑了?】
也不好說。
去年小區水池就有條鯉魚精,半夜上岸偷住戶外賣。
被我抓住時還格外遺憾地哭,說可樂不冰等於喝屎。
不過這話顯然不適合群裏說。
她見我沒回複,又甩出來一張付款截圖。
【三萬現在就轉我!】
【別裝死好吧?出來賠錢!】
【@陶@陶@陶】
我沉默了會兒,當天晚上就把小區還沒輪回的鬼全叫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