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九點,周成把新指標貼在了部門門口。
韓鬆拎著電腦包坐下,先給自己分到的十份打了勾。
我按住他的鼠標:“客戶還沒確認,怎麼就算完成?”
“配額分好了,等著來拿不就行了?”
趙莉笑著接話:“以前是我們求著客戶買,現在貨少,讓他們主動一點。”
我把采購發來的活動安排投到屏幕上。
“三家店,同一天開始。少二百六十份,哪家停?”
周成拿起白板筆,給三家店分別圈了數字。
“一家三十三,剩下一份留作機動。”
“人家每家要一百二十份。”
“規矩又不是隻對這一家。誰都想多拿,我們還有公平嗎?”
許曼合上白板筆蓋:“林硯,先讓新辦法試一天。你還沒看到效果,就急著否定。”
供應商發來確認鏈接,隻剩三個小時。
我把整批生產、按三店分別配送的表發給她。
“不需要銷售陪到半夜。倉庫按門店裝車,客戶負責簽收,按合同交完就行。”
韓鬆指著表裏的聯係人:“最後有一家說少了,是不是又要我跟?說好不加班,別換個名目找回來。”
“核對簽收,也是你的工作。”
“那新辦法還有什麼意義?”
周成直接退回申請,在客戶群裏發了一條通知。
“每日供應上限一百份,超出部分重新預約。請各門店配合銷售部統一安排。”
采購的電話立刻打過來,我按下免提。
“林總,這是你們公司的正式方案?”
周成搶先湊近手機:“是。大家都一樣,不會單獨給誰開口子。”
“我們付的是三百六十份的定金,不是買排隊資格。”
“越是老客戶,越要支持我們的調整。”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請中午前發完整排產計劃。發不出來,我們啟動備用渠道。”
周成關掉免提,嘴角還帶著笑。
“他們要真有別家,早走了。就是看你以前好說話,習慣了提要求。”
我把合同上收定金的日期點給他看。
“是我們先答應的。”
“你答應的,不代表新製度也得答應。”
總經辦轉來回執:“要求優先保障已簽合同,限量方案另行複核。”
許曼看完,重新提交的仍是一百份。
“先做一百,後麵再協調。隻要開始交貨,就不算沒履行。”
“剩下的產能馬上就沒了。”
“供應商也要賺錢,難道送上門的生意都不要?”
我把排產鏈接再發了一遍:“現在補確認,不是求供應商通融,是用我們還留著的檔期。”
周成點了拒絕:“既然是留給我們的,讓他們等一等又怎麼了?”
十一點五十,供應商最後一次打來電話。
“確認編號還沒收到,其他客戶等著排線。現在到底按哪份數量?”
我把電話遞給周成。
他報完一百,特意看了我一眼:“日限額不變。”
十二點零三分,預留產能轉移的郵件到了。
之後兩周,無法追加。
許曼臉上的笑停了一下,周成已經把郵件往下劃。
“他們自己的安排,拿這個嚇唬誰。”
采購不再接他的解釋,隻給我發正式函:“要求次日上午十點前提供完整交期。”
我聯係替代供應商,對方最快也要下周入倉。
“活動在周五,遲到等於沒交。”
采購把備用渠道的確認時間截給我,沒有再聽分批的建議。
我把這份回複交給許曼,同時告知周成:不要繼續向客戶承諾尚未取得的貨。
他把交付表鎖了。
“有我在,你別再把客戶慣壞了。”
下午,另一家經銷商也來確認上周入庫的二百四十份現貨,要求整批提走。
周成同樣退了申請:“一天一百,大家一起遵守。”
對方沒爭,取消了提貨預約。
倉庫把那批現貨標成待處理。
我隨即聯係備用渠道,先把批次和保鮮時間發了過去。
許曼攔在我桌前:“又想繞過新規?”
“先找接貨的人。”
“林硯,你怎麼就不能讓他順利做一件事?”
我沒有答應她撤掉郵件抄送,也沒再替他們編一個交付日期。
第二天九點四十,三百六十份訂單的解約函到了。
定金原路退回,原定的本季度追加采購一並暫停。
周成把通知往桌上一扣。
“走就走。咱們不缺這一個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