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淩晨四點，醫院宣布許天晴死亡。

大伯抱著她的遺體哭到失聲。

二叔和三叔跪在搶救室外，不停朝鏡頭磕頭。

「她最後還在問我，是不是她死了，我們就不用還錢了。」

大伯哭著捶打自己胸口。

「叔叔沒本事，叔叔救不了你啊！」

這段話十分鐘後登上熱搜第一。

醫院外很快擠滿了人。

他們舉著許天晴的照片，要求賀明川撤回執行申請。

上午九點，執行異議裁定照常進行。

三個叔叔穿著同樣的黑衣服出庭。

大伯聲音發啞。

「天晴已經死了。」

「那五千萬我們一分錢都沒花過，我們怎麼還？」

賀明川的律師提交了三份擔保書、銀行流水和筆跡鑒定。

法官問：「許建國，這份擔保書是你本人簽的嗎？」

大伯低頭看著那張紙，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是我簽的。」

「天晴創業的時候說，隻要熬過最難的那一年，以後就能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她是我們養大的孩子，她需要我們，我們怎麼可能不簽？」

法官又問：「這筆一千六百萬的款項，是否進入過你的賬戶？」

大伯點頭。

「進過，但當天就轉給了公司。」

「我沒碰過裏麵一分錢。」

二叔和三叔也承認簽過擔保文件。

三叔紅著眼說：「我們不懂合同，也不懂什麼連帶責任。」

「我們隻知道，她一個人在外麵撐得太苦，做叔叔的不能不管。」

大伯抬起布滿老繭的手。

「如果法院一定要我們還，我們認。」

「房子賣了，命賣了，我們也認。」

「可天晴已經死了，求你們別再說她是騙子。」

旁聽席裏傳來壓抑的哭聲，所有鏡頭再次對準賀明川。

兩個小時後，裁定結果公布。

原判繼續執行。

許天晴死亡，不影響已經生效的債務關係。

三個叔叔作為共同借款人和連帶保證人，繼續承擔五千萬債務。

消息傳出去，法院門口瞬間亂了。

大伯抱著許天晴的遺像跪在台階上。

「天晴，是叔叔沒本事，活著的時候沒能護住你。」

「以後不管法院怎麼判，我們都陪著你。」

有人把礦泉水瓶砸向賀明川。

接著是雞蛋、紙團，還有拳頭。

「殺人犯！」

「你女朋友都死了，還不放過她的家人！」

賀明川沒有還手。

他彎下腰，護住懷裏的判決書。

額角被砸破，血順著臉往下流。

我隔著手機看完了這一切。

死亡證明已經開出。

法院裁定已經生效。

三個叔叔也終於在所有文件上留下了最後的確認。

當天晚上，我打開直播。

在線人數很快突破三百萬。

【殺人主播還敢出現？】

【許天晴已經死了，你滿意了嗎？】

【給三個叔叔道歉！】

係統彈出連麥申請。

三個叔叔坐在許天晴的遺像前。

這一次，我按下了同意。

大伯紅著眼問我：「人已經死了，你們為什麼還不肯放過她？」

二叔拍著桌子怒吼：「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麵，你必須給天晴一個交代！」

三叔始終沒說話，他的手壓在那個判決書上。

我看著他們，沒有立刻回答。

彈幕一層蓋過一層。

罵我的，罵賀明川的，催我道歉的。

我等到直播間徹底安靜下來，才抬起眼。

「今天，我就告訴你們，賀明川為什麼一定要執行這五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