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院裏,楚明薇一直盯著檢查室緊閉的門。
韓昭進去多久,她就在門外站了多久。
醫生拿著報告出來時,她立刻迎上去。
“他怎麼樣?”
“病人隻是急性胃痙攣,各項指標都很正常。”
“沒有受到撞擊,回去休息就好。”
聽見他沒事,楚明薇緊繃的肩膀終於放鬆下來。
她走進病房,親手替韓昭蓋好被子,又將溫水遞到他唇邊。
“還有哪裏不舒服?”
韓昭搖了搖頭,視線卻越過她的肩膀看向門外。
“蕭野呢?”
楚明薇的手猛然停在半空。
直到這一刻,她才想起蕭野。
剛才花架墜落時,韓昭隻是站在舞台邊緣,甚至沒有被碰到。
真正被壓在花架下的人,是蕭野。
腦海裏重新浮現彩排現場的畫麵。
她鬆開蕭野的手,毫不猶豫地奔向韓昭。
那一刻,他還穿著白色的禮服,獨自站在搖搖欲墜的花架下麵。
玻璃劃破他的額頭和手臂。
他從舞台上滾下來時,她明明看見他滿臉是血。
可她隻匆匆交代工作人員替他處理傷口,便扶著毫發無傷的韓昭離開了。
楚明薇驀地起身,身後的椅子被撞倒在地。
韓昭被嚇了一跳。
“明薇?”
“我讓助理過來照顧你。”
楚明薇匆忙拿出手機。
“我回酒店找蕭野。”
韓昭臉色一白,抓住她的衣袖。
“他流了那麼多血,會不會出事?”
楚明薇沒有回答。
她撥通蕭野的電話。
無人接聽。
她又打了一遍。
聽筒裏依舊隻有漫長而冰冷的等待音。
過去三年,蕭野從不會不接她的電話。
他聽不見鈴聲,便把手機設置成最強震動,連睡覺時都壓在枕頭下麵。
他曾告訴她,自己最害怕的,就是錯過她找他。
楚明薇接連打了十幾通電話,始終沒有人接聽。
她迅速發去消息。
【阿野,你在哪裏?】
【傷口處理了嗎?】
【剛才情況緊急,我先送韓昭來醫院。】
【我馬上回去接你。】
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一種莫名的不安從心底蔓延開來。
楚明薇顧不上再解釋,轉身衝出病房。
回到酒店時,宴會廳裏的狼藉已經被清理大半。
楚明薇抓住工作人員。
“蕭野呢?”
“蕭先生拒絕去醫院。”
“他進洗手間換了衣服,拖著行李從後門離開了。”
楚明薇的臉色驟然發白。
“他受了傷,你們為什麼讓他一個人走?”
工作人員愣住了。
“我們想攔,可蕭先生說有人來接他。”
“他還說......不用通知您。”
楚明薇快步衝進洗手間。
那套染血的禮服被整齊疊放在洗手台旁。
上麵壓著摔壞的耳蝸設備。
設備旁邊,是那對刻著她和韓昭名字的戒指。
楚明薇盯著戒圈內側的字母,指尖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忽然想起尺寸錯誤的禮服,想起婚禮視頻裏屬於臨城的回憶。
那些破綻一個接著一個擺在蕭野麵前。
他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現嗎?
楚明薇再次撥通電話。
依舊無人接聽。
她隻能給他發去一段手語視頻。
【阿野,別害怕。】
【告訴我你在哪裏,我現在就去接你。】
可直到視頻發送成功,聊天框裏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楚明薇抓起禮服和戒指,第一次慌亂地衝向他們共同生活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