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女友生日那天,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消息。
「你知道你女友出軌了嗎?」
我氣血上湧,衝出家門,一輛大貨車迎麵駛來。
靈魂出竅的那一刻,我卻看到她和閨蜜們笑得前仰後合:
「看,隻是開個小號,發個假消息,他就像條狗似的,信以為真!」
再睜眼,我回到了今天早上,看著那條小號發來的消息。
我沒有理會。
轉身,我反手注冊了一個新號,換上超跑方向盤和名表,主動加上她的微信:
「美女,交個朋友?」
看著滿心歡喜的她,我笑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這次我會讓她知道。
什麼叫被騙到傾家蕩產,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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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失重感後,我聽到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我整個人飄浮在了半空中。
我看著自己的身體扭曲地倒在血泊裏,周圍全是刹車聲和路人的尖叫。
下一秒,我的視線穿過街道,闖進了街邊那家KTV的落地窗。
蘇莞正坐在包廂最中間,哪有一丁點生病的樣子。
她端著高腳杯,和幾個閨蜜笑得前仰後合。
「你們是沒看我家監控的實時推送,他剛收到我小號發的那條出軌消息,連鞋都沒穿好就衝出去了,那急眼的樣子,像條狗一樣!」
閨蜜們附和著大笑:「還是莞姐會玩,這測試絕了。」
「當然了。」
蘇莞抿了一口酒,滿臉得意,高高在上。
「他那種男人,配得感那麼低,我不天天弄點假危機測試他,他怎麼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垃圾?」
「隻要我騙他是有人要搶我,或者我要跑了,他連命都能豁得出去。」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這一幕,靈魂像被撕裂。
原來,根本沒有癌症,沒有白月光,也沒有任何危機。
我想起她幾天前說的,所謂的「胃裏長東西」是假的。
「白月光給她治療」是假的。
就連那些消息來源,也都是假的。
全都來自小號。她的小號。
為了給她籌錢,我熬夜加班,累到吐血。
寫下的幾百篇深情小作文,在她眼裏隻是笑話。
甚至,她給我留下的那張便利貼,說她一個人回老家借錢。
都隻是為了讓我痛哭流涕。
讓我更加死心塌地被她踩在腳下的表演。
她所有不同的人設,沒有一絲真情。
全都隻是為了滿足她那種變態的掌控欲。
而我的死,她甚至都不在意。
還在想著,下一次該怎麼耍我。
在他眼裏,我隻是她用來給朋友們展示訓狗技術的餘興節目。
「暖男沒出息啊。」閨蜜笑著總結。
那一刻,強烈的恨意和不甘將我的靈魂撕碎。
我睜開眼,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眼前的畫麵早已不同。
沒有大貨車,沒有一地血泊,也沒那扇落地窗後的景象。
我正坐在那個隻有十平米的出租屋裏。
手機屏幕上,時間是今天早晨。
我下意識點開微信。
聊天框裏,正躺著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消息:
「你知道你女友出軌了嗎?那個男的我認識,他們現在就在......」
上一世,就是看到這條消息,氣血上湧,毫不猶豫地衝出門。
然後被撞死。
我盯著那行字,心臟在胸腔裏狂跳。
眼底的卑微和深情,在這一瞬間徹底灰飛煙滅,隻剩下徹骨的冰冷。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堅定地按了下去。
【刪除該聊天】。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沒有像前世那樣發瘋,也沒有再去找她討要說法。
討什麼說法?和一個以玩弄你為樂的心理變態討說法嗎?
我退出微信,直接打開了設置,開啟了微信的應用分身。
注冊賬號,編輯資料。
我翻了翻網盤,找了一張頂級超跑的方向盤照片。
又配了一張理查德米勒的手表圖,直接把頭像和朋友圈封麵上滿。
接著,我點開搜索框,準確無誤地輸入了蘇莞的微信號。
發送好友申請。
備注隻有簡簡單單的一行字:
「美女,交個朋友?」
不到十秒鐘。
【對方已通過你的好友請求,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看著這段提示,我的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意。
蘇莞,你不是最喜歡開小號,測試別人嗎?
不是最喜歡享受把人當狗耍的滋味嗎?
巧了。
這輩子,我也給你設了一個局。
就看你有沒有那個命,吃得下去了。
2
我收起手機,像往常一樣出門上班。
隻不過這一次,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織好這張網。
傍晚,我推開了出租屋的門。
蘇莞正癱在沙發上,抱著手機。
聽到門響,她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大概是因為我今天沒接她那條假消息,她有些下不來台。
「怎麼回來這麼晚?」
她的語氣裏沒有關心,隻有不耐煩。
「雙休日,網吧人多,加班了。」
我一邊換鞋,一邊平靜地回答。
「哦。」
蘇莞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飛快地打字。
「飯放桌上,我一會兒吃,然後安靜點。」
我把打包的飯菜放下,沒再看她。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摸出來,點開那個剛注冊不久的小號。
蘇莞:【哥哥在忙嗎~】
我抬起頭,看向她。
蘇莞正的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整個人在沙發上扭來扭去。
一副春心蕩漾的模樣。
同一秒,她頭也不抬,對著我冷冷拋出一句:「別杵著,你先去洗漱吧。」
我垂下眼眸,手指在屏幕上落下。
她並未發現。
我:【剛下班,還沒吃飯,不太餓。】
叮咚。蘇莞的手機響了。
看到消息的瞬間,她的眼睛都亮了。
蘇莞:【那可不行!哥哥怎麼能不吃飯呢?身體會受不了的,我心疼死了(愛心)】
我走到衛生間,鎖上了門,開始回複她的消息。
前世,我為了給她買一個包,熬夜代練、倒賣賬號,差點被抓。
事後,她在朋友圈曬圖。
看起來把我放在心上,時時官宣。
可麵對別人的羨慕,她卻回複:
「一般般吧,我值得更好的。」
那時候的我看到那句話,居然還傻乎乎地在心裏發誓。
發誓要更加努力,給她更好的生活。
現在想想,她不是在開玩笑。
她是真的覺得,我這種底層的人,不配和她談情說愛。
隻把我當一條隨便把玩的狗。
「呂涉。」
門外傳來蘇莞的聲音,她正貼在門上。
可卻突然軟得發膩,像變了個人。
「我這個月工資還沒發,今天房東又來催了,我們的房租還差五千......」
蘇莞放下手機,衝我眨了眨眼睛。
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寶寶最好了,你先幫我墊一下唄?下個月發了工資,我保證還你,好不好嘛?」
以前,隻要她露出這種表情,我就算去借高利貸,也會把錢湊齊。
隻為了不讓她受一點委屈。
但現在,我心裏隻剩下極致的冷漠。
甚至有點想笑。
我吐掉漱口水,洗了把臉。
掏出手機,把工資卡裏最後的那五千塊錢,轉了過去。
我並不在意,為了懲罰這個惡女,代價是值得的。
「謝謝寶寶!愛你喲!」
蘇莞敷衍地飛了個吻,急不可耐地回到了沙發上。
不出十秒,小號上又彈出了她的消息。
蘇莞:【哥哥在哪個區住呀?改天我請你吃飯~】
我:【中心區。你呢?】
蘇莞:【我住城中村這邊,哎,每天都好累,房租也好貴,剛才房東還催我呢,我都快吃不起飯了(委屈)(哭)】
看著這熟悉的話術,我冷笑出聲。
她可是剛剛從我這裏拿走了五千塊。
轉頭就對另一個有錢男人裝可憐,裝單純。
緊接著,屏幕上彈出了一個紅包。
蘇莞:【我知道哥哥肯定看不上這點錢,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啦,請哥哥喝杯咖啡(可愛)】
金額:520元。
想也知道,這是從剛才那五千塊裏,抽出來的一小疊。
我點開紅包,沒有手下。
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我:【這點錢夠幹什麼?女孩子別太委屈自己。】
蘇莞依舊秒回,甚至能看出那種急不可耐的狂熱。
蘇莞:【嗚嗚嗚哥哥你真好!我都好久沒買過新衣服了,更別說包包了。】
我在衛生間裏坐下,不緊不慢地拋出魚餌:
我:【周末有空嗎?哥哥帶你去買。你喜歡什麼牌子,隨便挑。】
消息發出去的一瞬間,蘇莞猛地從靠墊裏彈了起來。
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摔在地上。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敲下回複。
蘇莞:【真的嗎!哥哥你說真的嗎!我有空的!為了哥哥,我周末什麼安排都可以推掉!】
緊接著,她像是意猶未盡,又補了一句。
蘇莞:【其實......我有個男朋友,但他是個廢物,連個像樣的禮物都買不起。我早就想甩了他了,周末我絕對不讓他煩我,專心陪哥哥。】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個廢物男朋友本人,就坐在她家的衛生間裏。
我看著蘇莞為了一個從未謀麵的大款,像個跳梁小醜一樣狂歡。
看著她急不可耐地想要把現實的男友踩在腳下,去攀附高枝。
太惡心了,也太可笑了。
我:【乖,周末穿漂亮點。你男朋友那個廢物,早點甩了,別讓他影響你的心情。】
發完這一條,我把手機鎖屏,走出了衛生間。
裝作無事發生,回到房間,躺在床上。
前世,她用一個個謊言,把我像狗一樣耍得團團轉。
甚至為了看我在乎的樣子,讓我連命都丟了。
這輩子,我坐在暗處,看著她一步步走進我親手編織的網裏,心甘情願地踩上每一個陷阱。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3
其實,答應買包的那個周末,也早就被我找借口推掉了。
當時我說:
【寶寶,實在抱歉,集團在國外的一個項目突然爆雷,我今晚就得飛過去處理,周末不能陪你去買包了。等我回來,一定給你補個更大的。】
蘇莞雖然失落得連發了好幾條的表情包,但畢竟為了維持她的人設,還是咬著牙回了一句:
【沒關係的哥哥!事業最重要,我等你回來(乖巧)】
隻是嘴上說著沒關係而已。
平時的她,虛情假意,但至少還有麵子功夫。
現實裏的那個周末,她演都不演了。
因為我買的飯菜不合胃口,直接把碗砸在了我腳邊,第一次當麵罵我。
我說是個沒用的東西。
要對付這種人,隻有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活在雲端的人。
我從不發那種一眼假的暴發戶照片。
我隻發一些在頂層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背影。
或者是一杯放在泛黃文件旁的黑咖啡。
聊天時,我偶爾會不經意地透露出一些高端局的名詞。
比如「剛跟幾個合夥人在外灘看項目」、「下周要去趟瑞士滑雪」。
就是靠著這種滴水不漏的「高級感」,把蘇莞迷得神魂顛倒。
這天晚上,我坐在那張破舊的沙發上,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我:【回國了。周末有空嗎?我知道一家剛開的法餐廳,主廚以前是米其林三星的,帶你去嘗嘗?】
身旁的蘇莞倒吸了一口涼氣,激動得差點把手機砸在臉上。
她快速打字。
蘇莞:【真的嗎!我有空的!周先生,我周末一定準時到!】
周五晚上,蘇莞在穿衣鏡前折騰了整整三個小時。
她翻出了衣櫃裏最貴的一條裙子,化了極其精致的妝。
甚至連平時舍不得噴的香水都噴了半瓶。
「呂涉,」她拎起包,對著正在修電腦的我,高高在上地發號施令。
「明天我有個很重要的局,要去見一個很多年沒見的老朋友,今晚我就不回來了,你自己在家隨便對付一口吧。」
我看著她精心打扮的模樣,把眼底的譏諷包裝成理解。
平靜地點了點頭:「好,注意安全。」
她走以後,我回到床上躺下,看著蘇莞發來的消息:
【哥哥,我出門啦,大概半小時後到~】
我冷笑了一聲,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刷起了短視頻。
這是一段痛快的消遣時光。
實際上,我根本沒打算去,也根本沒訂什麼法式餐廳。
獵手從不露麵。
我就是要把她吊在半空中。
讓她嘗嘗那種滿心歡喜,最後卻撲個空的滋味。
晚上十點,我才慢悠悠地走出房門,看看她回來了沒。
一推開門,就看到蘇莞坐在沙發上。
她還穿著那套精致的裙子,但妝已經花了。
整個人像隻鬥敗的公雞,滿臉寫著焦躁和失落。
看到我回來,她意識到謊言不能露餡,勉強擠出一個笑。
我故作驚訝:
「你不是說去見老朋友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沒一起吃個飯?」
蘇莞眼神閃躲,含糊其辭地搪塞道:
「啊......那個,他臨時有事,航班延誤了。很晚才到,飯店來不及預定了。」
「我們就喝了杯咖啡,隨便聊了兩句。」
「哦,這樣啊,那真不巧。」
我看著她那副吃癟的樣子,心裏別提有多痛快。
她此時編造謊言的模樣,突然讓我想到前世那些抓心撓肝的畫麵。
有一次,她突然紅著眼眶跟我說,她爸在老家賭博欠了高利貸,追債的人要砍她爸的。
我當時急得連工作都辭了,借遍了所有朋友,湊了兩萬塊錢,給她轉過去。
結果呢?死前的走馬燈裏,她正拿著那兩萬塊錢,和閨蜜一起享用著最貴的黑桃A。
有一次,她說有個男的一直纏著他,要我出麵官宣。
我老老實實照做,後來才知道,人家隻是他的學長。
我反而被當成了那個占有欲過強的精神病。
我突然懂了,這女人嘴裏沒有真話。
甚至,她都算不上一個真人!
她所有的楚楚可憐,所有的十萬火急,全是假的。
全是包裝,全是有目的性的。
她現在坐在這裏,為了另一個男人失魂落魄。
卻仍然沒有放棄撒謊騙我的樣子,就是鐵證。
她不會悔改的。
4
沒過多久,我的手機在褲袋內震動起來。
不用看也知道,是她在用轟炸我的小號。
我借故離開,走進臥室,掏出手機。
蘇莞:【哥哥,你怎麼沒來呀?我等了你一天......】
我靠著床頭,慢條斯理地打字回複。
我:【抱歉寶寶,下午突然被董事長叫去開個緊急並購會,所有通訊設備都上交了。剛結束,我都快急瘋了,怕你一個人在外麵受委屈。】
我回到客廳的同時,蘇莞低著頭,剛看完消息。
她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榮的寬容。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我故意問她。
「沒......沒事,」蘇莞抬起頭,敷衍地回了一句。
隨即又看著我,語氣裏突然多了幾分嫌棄。
「你怎麼老是往臥室跑?地拖了嗎?衣服洗了嗎?」
「天天回來就知道坐著,偷懶,也不知道收拾收拾。」
我看著她,壓下笑意,順從地說:「這就去弄。」
前世,隻要她對我說一句重話,我就會陷入極度的自我懷疑。
但現在,通過這一段短短的對話,我逐漸理解一切。
因為在她心裏,「周先生」是一個為了跨國並購連手機都要上交的頂級富豪。
而她剛才的等待,隻不過是在體諒一個成功男人的不易。
而我呂涉,隻是一個連飯菜都會不合心意的廢物,自然不配得到她的好臉色。
前世如此,今生依舊如此。
不過,這樣正好。
她越是看我不順眼,越是覺得那個「周先生」完美,她的死期就越近。
我拿起拖把,嘴角掛著一絲無人察覺的譏諷。
後來,又過了幾個月。
幾個月的時間,足夠讓我把這個虛幻的泡沫,吹到最大。
這段時間裏,我嘗嘗以「出差」、「開會」、「跨國時差」為由,把蘇莞的胃口吊到了極點。
她每天對著那個小號早安晚安,不知道在瞎報備什麼。
就和從前的我一樣,像隻搖尾乞憐的寵物。
而在現實裏,她對我的嫌棄和冷暴力,自然已經因為這種極端的對比肆無忌憚到了極點。
這天晚上,我覺得火候到了。
我把手機拿到桌下,用小號發出了那條致命的邀約:
我:【寶寶,這段時間太忙,一直沒空見你,委屈你了。明天下午,我們去市中心的CBD,我帶你去看幾套高定珠寶,就當給你賠罪,好不好?】
蘇莞猛地捂住嘴,她劈裏啪啦地回完消息。
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換上一副冷臉,轉過頭。
「呂涉,我明天要出趟遠門,大概去一個月,去陪陪我老家來的一個閨蜜。」
她說這話時,正在往行李箱裏塞著平時根本舍不得穿的衣服。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用極其防備的語氣警告我:
「我告訴你啊,這段時間你老老實實上你的班,千萬別做什麼突然跑來找我的事情。」
「知道你在乎我,但是會嚇到我朋友的,聽見沒有?」
我看著她這副生怕我壞了她的好事的嘴臉,看著她那句最後的謊話。
我隻是平靜地點頭。
「好,你玩得開心。」
第二天下午,在市中心那家最高檔的咖啡館裏,我正穿著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外套,坐在角落的卡座。
不遠處,蘇莞穿著精心挑選的包臀裙,端著架子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像個精致的洋娃娃,緊張又興奮地四處張望。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小號上,她發來一條消息:
【哥哥,我已經到了,你慢慢來,我等你~】
我抿了最後一口冰水,站了起身。
我現在就要走過去,親手撕碎她這幾個月的美夢。
可就在我剛邁出一步的時候,一個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先我一步,徑直走到了蘇莞的桌前。
「蘇莞小姐,是你嗎。」
男人露出一個看似很標致的職業笑容。
「我是周先生,實在不好意思,路上有點堵,讓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