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下午，我換上了一套幹練的深色西裝，準時出現在楚氏科技的大樓裏。

麵試非常順利。

楚淩恒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翻看著我帶來的代碼架構圖。

她是個極其敏銳的女人，眼神銳利得仿佛能洞穿一切。

“蕭先生，這份架構圖的設計非常精妙。如果我沒看錯，秦氏科技目前的核心產品，用的就是這套底層邏輯。”

她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你為什麼要帶著它來找我？”

我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避諱。

“因為這套邏輯是我寫的。現在，我想把它收回來。”

楚淩恒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歡迎加入楚氏科技，蕭總監。”

從楚氏大樓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拿出手機，屏幕上幹幹淨淨，沒有一條未接來電或信息。

秦微霜她們大概已經在海邊享受著海鮮大餐了。

我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一股刺鼻的尿騷味撲麵而來。

客廳裏一片狼藉。

葉嘉樹的那隻布偶貓並沒有被送去寵物店。

它被留在了家裏，此刻正蹲在茶幾上，慢條斯理地舔著爪子。

而茶幾的下方，散落著一地被撕碎的紙片。

我渾身一僵，瘋了一般衝過去。

那是爸媽留給我的唯一一本相冊。

裏麵有他們年輕時的合影，有我從小到大的成長記錄。

現在，這些珍貴的記憶被貓爪撕得粉碎，上麵還沾滿了貓尿。

我跪在地上，顫抖著手去拚湊那些碎片，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

是秦微霜打來的視頻通話。

我按下接聽鍵，屏幕裏出現了她們四個人在遊艇上舉杯歡慶的畫麵。

海風吹拂著葉嘉樹的短發，他穿著一件白色的休閑襯衫，依偎在秦微霜身邊，笑得一臉幸福。

“阿晏，我們到了。你一個人在家裏還好嗎？”

秦微霜的聲音依舊溫和，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將攝像頭對準了地上的相冊碎片。

“秦微霜，你不是說把貓送去寵物店了嗎？”

我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屏幕裏的畫麵靜止了一瞬。

蕭采薇湊了過來，看清地上的東西後，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哥，寵物店滿了嘛，我們就把雪球留在家裏了。不就是幾張破照片嗎，至於發這麼大火嗎。”

葉嘉樹也露出了無辜而委屈的神色。

“阿晏，對不起啊。雪球平時很乖的，可能是換了環境害怕才會亂抓東西。你別打它好不好？”

秦微霜看著我通紅的眼睛，眉頭緊鎖。

“阿晏，嘉樹已經道歉了。幾張照片而已，壞了就壞了。你不要因為這點小事，就對一隻貓發脾氣。”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對我的失望和對葉嘉樹的維護。

“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大度一點，好嗎？”

我看著屏幕裏那個我愛了三年的女人。

她永遠都是這副溫雅端莊的模樣，用最體麵的話，做著最殘忍的事。

“秦微霜。”

我平靜地叫出她的名字。

“相冊壞了，確實修不好了。”

我掛斷了視頻，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我找出一個黑色的垃圾袋，將地上那些沾滿汙漬的碎片，連同秦微霜送我的所有禮物，一件一件地裝了進去。

我將那本寫滿九百九十九天期盼的打卡日記本，連同那串備用鑰匙，一並丟進了樓下的垃圾回收箱。

夜風微涼，吹散了身上的沉悶。

我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裏。

這場荒唐的遊戲，我終於徹底退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