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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下午一點五十分,集團一樓的大型新聞發布廳座無虛席。

除了市內主流媒體的記者,還有數十名崇遠中學的家長代表和曆屆校友。

大廳正中央拉著紅底白字橫幅:還老教師尊嚴,肅清教育功利之風。

裴世勳在女兒裴昭寧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走上發言台。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洗得發舊的中山裝,胸前別著一枚褪色的優秀教師徽章。

一坐下,他就顫巍巍地摘下眼鏡,擦拭著眼角的濕痕。

裴昭寧接過話筒,眉宇間滿是淩厲,聲色俱厲: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家長同仁。”

“今天開這個通氣會,我們絕不是為了討要一份職位待遇,而是為了捍衛中國基層教師的師道尊嚴!”

“某些掌握了資本權力的年輕管理者,把商業競爭那一套冷冰冰的績效指標強加給校園。”

“不僅全盤否定老教師三十六年的心血奉獻,還用莫須有的心理問題肆意抹黑我父親的人格!”

“我們已經向市教育局紀檢部門遞交了正式申訴,同時保留對周淮序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台下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幾位激動的家長代表甚至站起來用力揮拳。

支持裴老師,嚴懲惡質總監。

博遠集團如果不開除周淮序,我們就去省教育廳請願。

裴世勳顫巍巍地從女兒手裏接過話筒,聲音沙啞發顫。

“大家靜一靜,聽我說兩句心裏話。”

全場立刻鴉雀無聲,所有的攝像機鏡頭都推到了他的特寫。

裴世勳抽了抽鼻子,神情痛心疾首。

“我不怪周總監,他畢竟年輕,不懂高考對普通家庭的孩子意味著什麼。”

“現在的孩子,確實金貴,聽不得重話,吃不得苦頭。”

“我嚴格逼他們出成績,家長怪我心狠,學生怨我苛刻,我都認了。”

“但我不能接受,有人用下三濫的手段說我沒有師德。”

他握拳捶著胸口,老淚縱橫。

“我這輩子問心無愧,每一個學生我都當成自己的親骨肉啊!”

台下的媒體席瘋狂按動快門,記錄下這一幕感人肺腑的悲情畫麵。

閃光燈幾乎將整個主席台照耀得一片雪白。

就在掌聲和附和聲達到頂峰的瞬間,發布廳厚重的雙開大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我穿著一襲修剪得體的純黑西裝,神色冷峻,徑直穿過長長的紅色過道。

手裏提著一隻沉重的黑色鋁合金密碼箱。

身後跟著兩位身穿製服的公證處公證員,以及兩名神情嚴肅的法警。

整個大廳瞬間炸開了鍋。

周淮序,他居然真敢露麵。

這個男人瘋了吧,帶著公證處的人來嚇唬誰呢。

滾出去,博遠集團不歡迎你這種敗類。

數不清的雜物和礦泉水瓶迎麵砸了過來。

許書宜和幾名安保人員急忙衝上前來,替我擋開四處飛來的雜物。

我腳步沒有絲毫遲疑,沉穩有力地走上了主席台。

嚴素芬見狀拍案而起。

“周淮序!你已經被董事會停職了,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安保人員都愣著幹什麼?把這個鬧事的狂徒轟出去!”

我直接拔掉了嚴素芬麵前的麥克風插頭,換上了自己的無線擴音設備。

刺耳的高頻電流嘯叫聲瞬間席卷了整個大廳,壓過了所有的喧囂與謾罵。

所有人的視線瞬間定格在我的身上。

裴昭寧猛地站起身,挺直腰杆擋在裴世勳身前,目光陰鷙。

“周淮序,你這是公然擾亂社會公共秩序,我可以立刻申請司法機關以尋釁滋事帶走你。”

我打開密碼箱,將厚厚的三遝公證文件重重擺在發言桌正中央。

隨後,我抬起眼眸,視線如刀鋒般刺向麵色僵硬的裴世勳。

全場瞬間死寂。

記者的鏡頭全部調轉方向,死死鎖定我的麵容。

裴世勳坐在靠椅上,渾濁的瞳孔深處終於浮現出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大屏幕上的倒計時歸零。

我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投屏遙控器的主開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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