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老周比我想象的靠譜。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圖紙和原主的研發筆記去找他，聊了整整一個上午。

澄光的供應鏈沒斷，模具還在，產線隨時能重啟。

缺的隻是錢和流量。

錢，我有。

流量，我上輩子就是幹這個的。

從老周那兒回來，我在小區門口看見了那輛黑色轎車。

顧言舟靠在車邊，懷裏抱著一束花，笑吟吟地衝我招手。

"陸先生，這麼巧。"

"不巧。"我拎著公文包，沒停腳，"你堵在我家門口，能叫巧？"

他臉上的笑僵了半秒，又鋪開。

"我來看孩子。知意托我給星野星禾帶點東西。"

他抬手晃了晃手裏的紙袋，我掃了一眼，是幾盒進口巧克力。

原書裏，顧言舟就是先用巧克力哄，哄不動，再上手的。

我伸手把紙袋接過來，沒讓他進樓。

"東西我轉交。人呢，就不上去了。"

顧言舟的笑容淡了一點。

"陸先生，我是好心。孩子想媽媽，我幫著遞個東西，你何必這麼防著我。"

"防著你？"我笑了笑，"你一個藝術圈的海歸，大中午的不去辦展，跑我這樓下曬太陽，我得謝謝你，還是得問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顧言舟的眼神終於冷了下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陸沉，你一個被掃地出門的男人，逞什麼能。兩個孩子跟著你，能有什麼好日子？"

"知意雖然把撫養權給了你，可她是親媽。法律上，她隨時可以起訴變更。"

"識相點，別把關係鬧僵。"

我聽完，點了點頭。

"說完了？"

"說完了。"

"行。"我把公文包換到另一隻手裏，"那我問你一句。"

"你倆誰帶孩子？"

顧言舟一愣。

"什麼？"

"沈知意淨身出戶，房、車、存款、股份，一樣沒留。她現在跟你住，吃你的喝你的。"

我往前走了兩步，和他麵對麵。

"你一個藝術家，靠什麼養她？靠你的才華，還是靠她名下已經歸我的那百分之十二的股份？"

顧言舟的臉，一點一點地青了。

我笑了。

"所以你不是來送孩子的。你是來探我口風的。"

"想看看這個被掃地出門的陸沉，到底知不知道，那股份值多少錢。"

顧言舟死死盯著我，呼吸都重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很輕。

"顧先生，你演技不錯。就是劇本選錯了。"

"我陸沉，最煩別人拿孩子當籌碼。"

說完，我轉身進了樓。

電梯裏，我拎著那袋巧克力，越看越覺得諷刺。

原書裏，他就是用這種甜得發膩的東西，哄兩個孩子乖乖聽話。

然後關起門來，掐胳膊，罰站。

我回到家，把巧克力扔進了垃圾桶。

星野從房間裏探出頭。

"爸，那個叔叔是不是來了？"

"嗯。"我換鞋，"你怎麼知道。"

"我聽見樓下車響。"星野皺著小眉頭，"他是不是又讓你把我和妹妹送過去？"

我蹲下來，看著他。

"誰跟你說的？"

星野別過臉，聲音悶悶的。

"昨天，我拿媽媽的手機看動畫片，看見他給媽媽發消息。他說，讓媽媽把撫養權要回來，不然他出不了手。"

"他還說，兩個拖油瓶，礙眼。"

我腦子裏的血，嗡地一下衝上來。

可我臉上沒露。

"星野。"我按住他的小肩膀，"你信爸爸嗎？"

"信。"他點頭，眼圈卻紅了。

"那就記住兩件事。"我豎起兩根手指，"第一，爸爸不會讓任何人把你們搶走。第二，那個叔叔說的每一個字，你都不用怕。"

星野用力吸了吸鼻子，突然撲進我懷裏，把臉埋在我胸口。

"爸，其實我知道的。媽媽不是不要我們，是那個叔叔不讓她要。"

我沒說話，隻是把他抱緊。

星禾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舉著那半個從垃圾桶裏搶回來的巧克力盒。

"爸爸，這個好貴的，扔了多浪費。"

我低頭一看，她把巧克力盒從垃圾桶裏撿回來了，正往兜裏塞。

"我留著，等媽媽回來一起吃。"

我心裏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蹲下來，把星禾和星野一起攬進懷裏。

"媽媽不會回來了。"我輕聲說，"但爸爸會一直在。"

那天晚上，兩個孩子睡了之後，我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

我要查清楚顧言舟這個人。

一個自稱巴黎高等藝術學院畢業的天才策展人，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扒上一個已經結了婚的女人。

這背後要沒點見不得光的東西，我陸字倒著寫。

我點開搜索框，敲下顧言舟三個字。

第一頁，全是他的畫展通稿。

溫潤如玉，藝術新銳，前途無量。

我往下翻。

翻到第三頁，一條被壓得很低的舊帖子跳了出來。

標題隻有一句話：

"顧言舟，你還我女兒。"

我點進去。

帖子已經被刪了，隻剩標題。

但我記下了發帖人的ID。

是一串英文加數字，末尾寫著：Lin。

林。

我眯起眼睛。

原書裏，顧言舟在國外，欠過一個人命債。

那個女人，好像就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