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倒計時最後一天。

距離我的航班起飛，還有十四個小時。

公寓裏已經空了一大半。

那些晏書晚買給我的名表、定製袖扣，以及這幾年她隨手送的所謂“驚喜”，全被我打包好，聯係了同城二手回收。

回收小哥看著滿地的奢侈品，忍不住問：

“哥，這都好好的，怎麼全不要了？”

我將簽好字的轉讓協議遞給他，語氣很淡。

“要離開這座城市了，帶不走的東西，不如換成錢。”

收款到賬的提示音響起，我把最後一點屬於她的痕跡，徹底清理出了我的生活。

現在，這個屋子裏隻剩下晏書晚自己的東西。

以及我那隻已經裝好的、黑色的舊行李袋。

外麵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陰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今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晏書晚承諾過，要陪我一起慶祝的日子。

時針指向晚上八點，門鎖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我坐在光禿禿的沙發上，看著茶幾上那碗我自己煮的長壽麵。

麵條已經坨了，湯汁冷透，表麵浮著一層白花花的油。

手機在這個時候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晏書晚的名字。

我按下接聽鍵，但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晏書晚的聲音，而是季星珩。

“逾白哥，生日快樂呀。”

季星珩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炫耀和挑釁。

“真是不好意思，書晚姐今晚不能陪你過生日了。”

“我的手突然疼得受不了，書晚姐非要留下來陪我打點滴。”

“她說你一向懂事理智，肯定能體諒的，對吧？”

背景音裏，我聽到了晏書晚刻意壓低的聲音。

“星珩，別亂動針管，我來接。”

手機似乎被拿了過去，晏書晚的聲音在聽筒裏響起，帶著一絲不耐煩的敷衍。

“沈逾白，星珩這邊走不開。你的生日明天我再給你補。”

“蛋糕我讓人送到保安室了，你自己去拿一下。”

“別鬧脾氣，早點休息。”

沒有解釋，沒有歉意。

隻有習慣性的敷衍和高高在上的命令。

我看著那碗冷透的麵，忽然覺得很想笑。

“晏書晚。”我叫了她的名字。

這也是我這幾年來，第一次用這麼平靜的語氣，連名帶姓地叫她。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怎麼了？”

“沒事。”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開始飄落的雨絲。

“你不用補了。以後，也不用再費心了。”

說完，我沒有等她回答，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將手機卡拔出來，折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從這一刻起，我和她之間，再也沒有任何聯係的可能。

我端起那碗麵，倒進下水道。

然後走到床底，拖出那個黑色的行李袋。

裏麵的東西少得可憐。

幾件舊衣服，一套素描工具，還有我的護照和簽證。

我將那串沉甸甸的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旁邊，是那雙印著首字母的情侶拖鞋。

我拉開門，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沒有留戀，沒有悲傷，隻有一種長長鬆了一口氣的解脫。

門“哢噠”一聲鎖上，將所有的回憶和屈辱全部關在門後。

外麵的雨下大了，砸在雨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撐開一把黑色的傘，提著行李袋，走進了雨幕中。

機場大廳燈火通明，廣播裏用中英雙語播報著航班信息。

我換好登機牌，過了安檢，坐在候機室的玻璃窗前。

外麵是一片深邃的夜色，跑道上的指示燈閃爍著冰冷的光。

我拿出新買的手機，插上在國外用的電話卡。

給國內唯一知道我去向的好兄弟陸時淵發了條信息。

“我走了，保重。”

發完，我直接關了機。

廣播裏傳來登機的提示，我站起身，拉起行李袋。

沒有回頭，沒有猶豫。

我走向了屬於我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