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衛蘭有些難過,大伯母對她可好了,對她就跟對小東小西一樣,有什麼好東西都會給她留一份。
轉頭看見三叔三嬸也昏倒在一旁,又是一陣心疼,趕緊把人晃醒。
林硯秋這才意識到,原來這些人不是覺得事不關己,所以不搭理,而是全餓暈過去了。
當然,也有些是醒著的,見衛家這邊有吃的,一窩蜂湧了過來。
要麼沾親帶故的有些親戚關係,要麼是之前同村人,都是幾十年的老熟人。
此時都一臉渴望地看著衛莊和羅小蓮,希望他們能給口吃的。
似乎生怕被拒絕,沒等羅小蓮開口,就直接給他們跪下了。
“衛二哥,求你看在咱們同村一場的份上,也給我們一口吃的吧!”
衛莊一個大男人,看著這景象都紅了眼眶。
一個村子三四百號人一起出發,怎麼就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雖然光線不好,但這麼一打眼看過去,頂多就剩三四十人而已。
林硯秋知道衛莊他們不好做主,就主動說道:“大家放心,多的不能保證,但能讓大家都能喝上小半碗稀粥。”
眾人雖然不知道她是誰,但還是對著她磕頭感謝:“多謝姑娘,多謝!”
在衛岩和林硯秋他們忙活的時候,衛莊可算是聽衛年把事情經過理清楚了。
他們確實是一整個村一起出發的,剛開始還行,但後來因為各家能力不一,就慢慢走散了些。
而他們這一隊還遇到了難民搶劫,有些人家連小娃娃都被強搶了。
那些人下手凶殘,根本不管孩子死活,有個娃瞬間就被扯成了兩半,當娘的當場就瘋了,去跟那些人拚命,也遇害了。
之後路過平城,說是交錢就能進城找活幹,有不少壯丁想著去碰碰運氣,賺錢給家人買糧食,結果一個個進去之後就全沒了消息。
年輕女子更是危險,被賊人搶了一波又一波,衛年家兩個兒媳一個小閨女和老三家的兩個閨女全遭了殃。
說起這些,衛年老淚縱橫。
兒子兒媳全沒了,就剩下他們老兩口和一對年幼的孫子孫女,都不知道他們還能護住孩子多長時間。
老三家三個孩子就剩下了衛平一個人,衛平還在之前難民來搶劫的時候受了傷,現在一條腿都瘸了。
村長家就剩下村長和小孫子,村長媳婦之前為了保護小孫子被人打死了。
總之,沒有一家圓滿,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小孩,難得有年輕人,還是受過傷,感覺活不久的那種。
衛莊和羅小蓮跟著連連歎氣,沒想到這一路會這麼坎坷。
不過,說起來,他們家也是因為遇到了兒媳婦才好起來的,不僅有多多的糧食,最重要的是有那兩把鋒利無比的大刀,誰來砍誰,這才一路平安到現在。
羅小蓮拉著大嫂李小丫的手,哽咽著說道:“現在咱們碰上了,以後就能一起走,互相有個照應,日子一定會好的!”
接著,她就把自己一家遇到林硯秋,並且把衛岩和林硯秋湊成一對的事情給他們說了。
“我們真是萬幸遇到了小秋,她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帶了好武器,我們才一路驚險地撐到了現在。”
“小秋還懂些醫術,之前我當家的被人打傷,都是小秋給治好的。”
聽她這麼一解釋,衛年和李小丫心生羨慕,不過也很為他們開心。
且也很清楚,他們能一路平安,其實更多的是衛岩的功勞。
當初他們決定全村逃荒的時候,衛岩還沒回家,衛莊和羅小蓮放心不下兒子,堅持不跟大部隊一起走,要在家等衛岩回來。
當時情況嚴峻,他們最終舍棄了衛岩一家,率先離開。
現在看來,他們落得這樣的下場,或許是對他們舍棄至親的懲罰。
“粥煮好了,你們各自拿碗過來盛。”
煮了慢慢一鍋,一人四十多個人,一人小半碗是足夠的。
林硯秋還往裏麵加了些補身體的藥粉,很適合他們現在這種狀態吃。
眾人拿著碗就往前擠,羅小蓮雙手叉腰罵道:“都給我老實排隊等著,說了都有份,你們一個個的聽不懂人話啊?”
雖然心疼他們的遭遇,但也不能這麼沒規矩,擠到她家兒媳婦可怎麼辦?
羅小蓮的潑辣是出了名的,大家夥兒瞬間不敢亂擠了,老實排著隊等候。
衛家人和村長家是最先吃到的,村長看著懷裏的小孫子顧不得燙,急切喝粥的模樣,心疼得直抹眼淚。
喝了粥,大家這才像重新活了過來。
老三衛山問道:“二哥,以後你們怎麼打算?”
衛莊看了林硯秋一眼,林硯秋點點頭,說道:“都聽爹的。”
衛莊心裏感激,這才說道:“原本就想要追上你們一起走,現在好不容易碰上,自然是結伴而行。咱們這麼多人,互相也能有個照應。”
聽到這話,眾人鬆了一口氣,感覺瞬間有了安全感。
他們知道糧食都是林硯秋的,衛莊都不好做主,便有些為難地說道:“可、可我們沒有糧食和鹽了。”
村長站起來,走到林硯秋麵前,對著她拜了拜,說道:“阿岩媳婦,我老頭子厚著臉皮跟你開個口,你看能不能借我們一些糧食?等到了安置地,我們一定會還的。”
林硯秋知道,今天這糧食非借不可,不然這些人活不過三天。
她點了點頭,把村長扶著站好,說道:“可以借,但各家必須給我打借條,之後可以直接還錢或還糧,也可以替我們家幹活抵債。”
這要求很合理,村長剛要點頭,就聽有人小聲說道:“都是自己人,還打什麼借條?這莫不是看不起我們?”
“就是,衛二哥就是太好說話了,怎麼對自家兒媳還用得著這般客氣?”
村長聽見這話,幾乎要站不穩,顫抖著手指著悄悄議論那幾人,說道:“畜生!剛喝了人家阿岩媳婦給的粥,你們就這樣編排人,還有良心嗎?”
衛岩直接站出來,說道:“糧食是我媳婦的,這種時候願意借出來都算是我們拖累她。你們要是不願意,可以不借,少往我媳婦身上潑臟水。”
林硯秋意外地看了衛岩一眼,挺意外他會幫自己說話。
衛岩察覺到林硯秋偷偷看他,耳根子又不自覺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