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後不等林硯秋回應,轉身就閃進了林子裏,消失不見。
見她一直看著衛岩離去的方向,羅小蓮以為她是擔心自家兒子的安全,主動說道:“不必擔心。阿岩從小習武,又跟著鏢局走過幾年鏢,很有經驗的。”
林硯秋確實擔心他一個人去打探情況,安全得不到保障。
但自己能力不足,跟去也是添亂,隻能在山裏等情況。
她點點頭,笑著對羅小蓮說道:“我知道的,娘。趁現在沒什麼事,你們都休息一會兒,我來守著就行。”
這會兒還早,暫時沒什麼睡意。
林硯秋打算牽著小紅馬在周圍看看,說不定能有什麼收獲。
“好,那你注意安全。”
衛莊和羅小蓮上了年紀,白天驚險刺激過了頭,這會兒有些精神不濟,隻想在原地坐著休息。
衛蘭對這個嫂子正感興趣,想跟她一起去遛小紅馬,得到林硯秋同意後,乖乖跟在身後。
衛岩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山,之後放慢腳步,悄悄靠近城門附近。
在山上的時候,隻能看見城門口有很多人聚集,離得近了才發現這些人被強行控製,不能隨意進城,得等著城內的官兵出來挑選,決定是否擁有進城的資格。
衛岩看不懂這些人是什麼意思,於是找了個看上去好說話的老頭詢問。
“大爺,官爺們這是在幹什麼?”
老頭看他一眼,見他沒什麼惡意,這才說道:“新來的吧?這是在挑選青壯進城幹活呢。”
衛岩皺眉:"隻要青壯進城,那家中妻兒父母怎麼辦?"
老頭歎了一口氣,麵露痛苦絕望:“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誰還管得了這麼多?一個家裏總要有人活下去才是。”
“平城的知府說城內容納不了這麼多難民,但可以收留青壯去幹活,一天管兩頓飯,不少人為了活命都丟下一家老小進城去了。”
老頭搖了搖頭,不再搭理衛岩,轉身走了。
他兒子還沒進城,但看樣子估計也快了......
衛岩皺眉,正想再往裏麵看看,就見城門突然大開,出來一隊官兵,一個個手拿武器,有敢上前的難民就當場砍死,場麵十分血腥。
“青壯都上前來,我們大人心善,賞你們一口飯吃,不要不知好歹,今晚是最後期限,過時不候!”
為首的官兵大聲喊,有人下意識想後退,被那官兵看見,立刻派人上前把人按住。
“抓起來,都是些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為首官兵冷哼一聲,原本想使用迂回戰術,沒想到這些賤民不知好歹,那就別怪他直接用強的。
身後的官兵立刻上前抓人,凡是青壯全抓起來。
慘叫聲四起,有不配合的當場砍死,城門口一片烏煙瘴氣。
衛岩連忙低著頭往後退,生怕被發現,直退到人群最後方,才轉身返回林子裏。
同樣逃跑的還有不少人,他的目標並不明顯,退到半山腰後,才重新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觀察下麵的情況。
平城隻要青壯進城,肯定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不知道平城知府又在算計什麼鬼主意。
他沒有多留,很快就往回走。
山裏比較安全,他不著急回去,轉悠了一圈,抓了兩隻野兔,才去找家人彙合。
林硯秋帶著衛蘭割了些草回去,當小紅馬的口糧。別的倒是沒什麼發現,不過她們倆速度比較慢,回去的時候剛好跟衛岩碰上。
“居然還有兔子,哥,你好厲害!”
衛蘭眼睛一亮,興奮地跑過去看,聽聲音就知道已經在咽口水了。
“對,運氣比較好,明天早上烤著吃。”
衛岩點點頭,看了林硯秋一眼,見她同樣興奮地看著自己,莫名覺得耳根子有點發燙,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
三人一起往紮營的地方走,衛莊和羅小蓮休息了一陣,精神好了不少。
看見衛岩提著兩隻兔子回來,都很高興,連忙過來幫忙。
衛岩躲開羅小蓮的手,說道:“娘,您歇著,我來處理就行。”
羅小蓮倒是沒跟他爭,坐在旁邊問道:“打聽清楚了沒?城門口是怎麼回事?”
衛岩點點頭,邊處理兔子邊把自己在城門口看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剛開始還讓難民們自己報名,後麵直接派人出來抓壯丁,我看情況不對,就走了。”
羅小蓮聽得直皺眉,官差竟然隨意殺害百姓,這還有天理嗎?
“這些畜生!好端端的一家人,就這麼被他們強行分開了,一個家庭沒了壯丁還怎麼活?”
衛莊也是眉頭緊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平城如此,真不知道下一個城池又是什麼景象。”
羅小蓮一聽,也被難住了。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真是天災人禍都讓咱遇上了!”
她急得拍大腿,眼睛頓時就紅了。
林硯秋見狀,忙安慰道:“娘,不用擔心,不是所有城池的知府都這樣蠻不講理,繼續往南走,看看情況。”
“不管怎麼樣,隻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其實按照林硯秋的想法,並不一定非要去哪個城池落腳。
如今這局麵,找到水源才是最重要的。
隻要能一直有水,在旁邊蓋個茅草屋先住下,也不是不行。
隻是她那些物資拿出來總是需要找借口,長期以往肯定會被發現端倪,不能輕易冒險。
羅小蓮有被安慰到,吸了吸鼻子,看向衛岩:“阿岩,你是怎麼想的?”
衛岩心裏早就有了定奪,開口道:“還是按照原計劃繼續往南走,目前找到穩定水源才是最重要的。”
這倒是跟林硯秋想到一塊去了。
羅小蓮看向衛莊,衛莊點點頭,表示讚同,她就沒意見了,道:“行,那就聽你們爺倆的。反正不管到什麼地方,我們一家人一定不能分開。”
眾人都沒意見,紛紛點了頭。
等把兔子處理好,天已經黑透了,衛莊升起篝火,準備守夜。
林硯秋把處理好的兔子用鹽醃好,掛在馬車裏晾著,這才出來篝火旁邊躺下休息。
世道亂了,明天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一定要養足精神才行。
快要睡著的時候,小紅馬突然有些躁動,不安地刨地打轉,林硯秋頓時沒了睡意,坐起身來警惕地看著四周山林。
衛岩父子二人也握緊了手裏的大刀,對林硯秋低聲道:“帶著阿蘭爬到對麵樹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