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擦黑的時候,衛家人總算找到一處還不錯的地方過夜。
這裏背風,不容易被人看見,而且離之前找到的水源不算很遠,明天早上出發的時候,還能回去再囤一波水。
確定好地方之後,兩個男人繼續修車,以確保明天能平安上路。
三個女人則架起鍋生火,開始把找到的野菜都煮一遍撈出來晾幹,這樣好保存。
“今晚能晾幹嗎?”
衛蘭有些擔憂地看了看頭頂的天,明天一早就要趕路,要是晾不幹,這些菜很有可能就廢了。
“肯定能幹的,這天氣熱成這樣,別說這些菜了,我估摸著,咱們今天打水那地方,明天也快要幹了。”
羅小蓮說著,手上依舊麻利幹活,煮好的菜撈出來把水擰幹,撲在草席上晾曬。
林硯秋主要負責煮,控製火候,不能把菜煮得太熟。
身體一直保持警惕,在母女二人說話的時候,她突然停下動作,輕聲道:“有人往這邊來了。”
決定在這裏過夜的時候就想過會被人發現,這地方雖然隱蔽,但生起火來就很明顯,被人發現很正常。
所以,剛剛卸貨的時候,就按照老辦法,把糧食藏在旁邊的灌木叢裏了。
唯一擔心的還是小紅馬,這麼大的塊頭,實在不好藏,總容易被人盯上 。
衛莊和衛岩已經悄摸握緊了腳邊的大刀,也時刻注意著對方的腳步聲。
聽腳步聲,對方人並不多,走得很慢,估計也是擔心他們這邊不好惹,很有試探的意思。
等了一會兒,對方遲遲不敢露麵,衛岩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提起大刀主動往前走。
“好漢饒命!我們沒有惡意的!”
拐角處跪了父子二人,兒子年紀還不算大,看起來也就八九歲的樣子。
衛岩的大刀抵在中年男人脖頸上,刀很鋒利,盡管衛岩並沒有用力,對方脖子上依舊有了血色。
“靠近這邊想幹什麼?”
對方嚇得瑟瑟發抖,顫抖著聲音解釋:“看到這邊有炊煙,想來討口吃的,我們已經三天沒進食了......”
借著月色,衛岩仔細打量著父子二人,皆是麵黃肌瘦,一看就餓了很久。
對方見衛岩不說話,又改口道:“便、便是能給喝口菜湯也行的!我們已經斷水很久了,隻用給一小碗就行!”
男人眼神好,看到那口大鍋裏煮著一鍋野菜。
那麼多湯水,這一家人應該喝不完。
衛岩扭頭看了自家鍋裏一眼,雖然確實喝不完,甚至煮完菜以後還要倒掉,但給是不能給的。
有一就有二,一旦心軟,以後就沒完沒了。
他往小溪的方向指了指,說道:“那邊山上有溪水,我們就是從那裏找到的。”
“當真?多謝,多謝恩人!”
男人立刻給他磕頭,然後拉起旁邊的小男孩,快速往衛岩指的方向去了。
有水的地方就能找到新鮮野菜,運氣好,或許還能碰到野雞或野兔,他們父子倆有救了!
衛家人目送他們離開,紛紛鬆了一口氣,隻要不是找茬的,他們也是願意釋放一些善意的。
衛岩收了刀,回來坐在林硯秋旁邊幫忙。
林硯秋說道:“我以為你會給他們一碗野菜湯。”
衛岩搖頭:“一碗湯改變不了他們的現狀,反而會讓他們覺得我們好說話,一直留在這裏賴著不走。”
林硯秋點點頭:“有道理,反正我們的水已經存夠了,誰找到那條小溪都無所謂。”
一家人忙活完,把野菜晾好,用鍋裏的菜湯煮了一鍋粥,再配上剩下的蔥油餅,圍坐在一起,吃得很是滿足。
尤其是羅小蓮,今天之前還在擔心他們一家糧食不夠了,頂多還能撐兩三天,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要怎麼走。
結果現在得了個兒媳,還有滿滿一大車糧食,她估計今晚做夢都能笑醒。
吃過飯後,衛岩父子二人又開始繼續鼓搗車架。
羅小蓮坐在林硯秋身邊,拉著她的手,認真說道:“小秋,以後我們一家會好好待你。阿岩會是個好丈夫,等到了南方安定下來,他們父子倆能出去賺錢養家,咱一家的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
林硯秋點點頭:“我知道的,娘。”
衛家人的態度她是知道的,要真是那窮凶極惡的人,她一旦交了糧食,隻怕連命都保不住。
可衛家人不一樣,是真把她當自家人了。
林硯秋心裏暖暖的,從懷裏掏出幾個藥包分出去。
“這是驅蟲的藥包,可以防蚊蟲,掛一個在身上,晚上能睡個好覺。”
拿著兒媳給的藥包,羅小蓮臉上的笑容就沒下來過。
這可真是撿到寶了!
隻要路上不出什麼意外,他們一家這逃荒路,不知道得有多舒服!
“我們的我就拿走了,阿岩的一會兒你自己給他。”
想了想,羅小蓮又交代道:“你們才剛認識,阿岩態度有些冷淡也正常,你不要多想。我會多勸他,讓他對你好。”
林硯秋其實並不在意,但看羅小蓮這樣為她著想,還是點點頭:“謝謝娘。”
羅小蓮喜滋滋地走了,林硯秋沒閑著,去給小紅馬脖子和後腿上都套了一個藥包。
“好好休息,明天開始趕路就得全靠你了。”
她拍拍小紅馬的腦袋,見衛家人沒往這邊看,偷偷從空間拿了些牧草給它吃,比荒郊野外的幹草有營養的多。
沒一會兒,衛岩就往她這邊來。
是羅小蓮交代的,既然答應了人家姑娘,要跟人做夫妻,就得負起責任。
衛岩心裏有數,既然答應了,就不會食言。
過來也沒閑著,從包袱裏找了些衣裳之類的鋪在地上。
“你睡這裏,能擋一些蟲子。”
“好。”
林硯秋沒拒絕,掏出藥包想要遞給他,臨時又轉了想法,往前走了一步,直接上手給他掛在腰間。
“這是我做的驅蟲藥包,掛在身上能防蚊蟲。”
衛岩愣了一下,沒想到她這樣有心。
“多謝。”
林硯秋指了指地上鋪好的衣裳,調侃道:“你幫我鋪的衣裳,也要說謝嗎?”
衛岩愣住,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林硯秋眼尖的看到他耳根子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