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村民冤屈

沐沐話語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蘇承安回頭看向沐沐，小姑娘趴在林秋懷裏喘著氣，顯然剛剛喊出的那一聲把她累壞了。

他眼底漾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這村子雖透著古怪，但其中肯定另有隱情。

剛剛他仔細觀察了一會，在場的村民多是年紀較大的，沒有一個青壯年。

他們雖看起來氣勢洶洶，但握著農具的手都在微微顫抖，心裏分明就很害怕。

而且他們自始至終都沒有真正動手，應當隻想自保，沒想傷人。

在聽說他們是流放的犯人之後，那義憤填膺罵他們狗官的模樣，瞧著像是被貪官欺壓過的。

沐沐突然說出他的身份，蘇承安有些擔心村民們會誤以為他們想以勢壓人。

但轉念一想，他的沐沐年紀雖小，卻最是乖巧懂事。她身懷驚人本領，想來是又從草木那裏聽來什麼消息，才有此一舉。

在蘇承安思考的時間裏，村民們也漸漸回過神來。

他們原本戒備警惕的眼神變得錯愕，還帶著激動和期盼。

“你......你真的是蘇將軍？”一位村民顫抖著聲音問。

身份已經被點明，蘇承安也沒有否認，微微頷首。

“是那位鎮守南疆，保家衛國的鎮國大將軍蘇將軍嗎？”

知南適時開口：“正是，這位便是鎮國大將軍蘇將軍，我們身後的這些都是蘇將軍的家人。”

話音一落，“哐當”的聲音接連響起。村民們紛紛丟下手裏農具，不約而同地雙膝跪地。

“蘇將軍啊，我們終於盼到您了......”

這猝不及防的舉動讓眾人皆是一怔。

蘇承安連忙上前扶起村長：“快起來，大家都快起來。”

村民們緩慢起身，眼眶都一片通紅。

村長緊緊握著蘇承安的手，抬手抹掉眼角淚花。

“老人家，村子裏發生了什麼事，你們為何都緊閉門窗？”蘇承安溫聲詢問。

村長抬頭望了望漫天風雪，又看到蘇承安身後還有老人孩子，連忙讓到一旁。

“外頭風雪大，蘇將軍和各位貴人先進屋吧。”

蘇承安環顧一圈，村民們臉上已無敵意，眼底隻有殷切期盼。

他點頭吩咐：“大家都先進去。”

......

一行人跟隨村長到了屋裏，才剛坐下，村長又帶著村民們齊齊跪下。

“求蘇將軍為我們做主啊......”

蘇承安心頭一震，連忙起身扶起村長。

“老人家快快請起，大家都快起來。你們若是有什麼冤屈，可以跟我們說，蘇某若能幫肯定會幫，大家無需這樣。”

沐沐被林秋抱在懷裏，一雙大眼睛骨碌碌轉著，眼底滿是懵懂和好奇。

村長長歎一口氣，滿臉愧疚看向蘇承安：“還請蘇將軍原諒我們剛剛的無禮，我們也是迫不得已。”

蘇承安輕輕搖頭：“無妨。”

村長再次開口：“我是這安和村的村長，我們安和村位於安和山腳下，多年來耕種織作，前縣令大人也對我們多有照拂，日子雖不富裕，卻也算安穩。”

“兩年前，前縣令大人去世，來了位新的縣令。新縣令上任沒多久，安和山就突然多出一夥土匪。他們占山為王，在山上安了寨。”

“這夥土匪燒殺搶劫，無惡不作。我們這村子就在山腳下，首當其衝，成了他們搶劫的首要目標。”

“起初他們還隻是搶奪糧食，可我們耕種的收成除了繳納貢稅，也隻夠糊口。糧食被搶，我們隻能進林子裏挖野菜，啃樹皮。”

“後來，他們胃口越來越大，隻搶糧食還不夠，又開始擄人。”

“村子裏年輕力壯的後生，被他們擄上山做苦力。正值芳華的姑娘，也被他們搶走......”

說到這，村長聲音哽咽，眼底滿是悲涼。

“現在就剩我們這些老弱病殘和一些幾歲孩童，苦苦守著這村子，盼著有一天蒼天有眼，能懲治惡人......”

“太過分了！”

蘇景驍一掌拍在桌子上，急哄哄對蘇承安開口：“爹，這群人實在太可惡了，我們殺上山，把他們的土匪窩給端了！”

沐沐原本聽得暈乎乎，突然聽到二哥激動的喊聲，奶聲奶氣就跟著喊：“爹爹，殺！”

軟軟糯糯的聲音配上那認真又懵懂的小表情，瞬間就把眾人逗笑了，也衝淡了屋裏悲涼沉重的氣氛。

蘇景朔扶額輕歎：“二哥，你別整天喊打喊殺，妹妹都要被你教壞了......”

以後還是得多防著點二哥，他嬌嬌軟軟的妹妹，別真被二哥給教成個女漢子......

蘇承安沒好氣瞪了一眼蘇景驍，伸手抱過沐沐，聲音溫柔哄道：“沐沐乖，你二哥就是莽夫一個，我們不跟他學。”

他雖然不會拿那些世俗規矩去要求他的沐沐，但也不希望她小小年紀就喊打喊殺，和老二一樣。

蘇景驍不服氣：“爹您之前不是說我最像您嗎，怎麼現在又說我是莽夫了......”

蘇承安沒有理蘇景驍，耐心詢問沐沐：“記住了嗎，沐沐。”

沐沐呆呆地點頭，小手指著蘇景驍：“二哥、莽夫、不學。”

“對了，我們沐沐真棒。”

蘇承安摸摸沐沐的小腦袋，隨即收斂神色，轉頭問村長：“你們有報官嗎？”

村長搖了搖頭，一張臉上滿是滄桑。

“我們報過，但沒用......”

“是縣令不管嗎？”蘇承禮追問詳情。

村長再次搖頭：“我們報了幾次官，縣令說會上報朝廷，讓朝廷派兵來剿匪。可兩年過去了，遲遲不見剿匪官兵的蹤影。”

旁邊一名村民握緊拳頭：“那狗官和土匪是一夥的，土匪搶走的東西，一半都進了縣令口袋裏。他們擄走的女子，也有一半都被獻給了縣令。”

“那夥土匪就是他帶來的，他怎麼可能會上報朝廷！”

“不僅如此，縣令上任之後還增加稅收，多收的稅也都進了他的口袋！”

“我們也試過反抗，可他們會武功，我們就是些尋常老百姓，打也打不過，根本沒辦法......”

村民們都垂頭喪氣，齊聲歎著氣。

蘇承安雙眉緊緊皺起。

在場的官差滿臉震怒：“天子腳下，竟然有人這麼明目張膽作惡！”

知南眼底一片嘲諷。

他家主子這樣的忠良都被汙蔑流放，天子？他哪會管普通百姓。

村長再次看向蘇承安，言辭懇切：“我們知曉蘇將軍清正愛民，日日盼著您能途經此地，拯救我們於水火之中，今日總算是盼到了。蘇將軍，求您救救我們......”

見狀，其他村民齊齊躬身：“求蘇將軍救救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