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衣帽間內,顧淮舟從衣架上取下西裝外套搭在臂彎,推開連通走廊的側門走了出去。
乘專用電梯下到酒店地庫,他坐進勞斯萊斯後座,一路回到城南的顧家老宅。
才邁進一樓客廳,站在旋轉樓梯旁等候的年輕女人便快步迎了上來。
她是顧淮舟的貼身秘書溫知夏,穿一身米白色修身套裙,架著金絲邊眼鏡,身段窈窕。
她伸手接過顧淮舟臂彎裏的西裝外套,掛在一旁的黃花梨衣帽架上。
“少爺,您昨晚在酒店熬了通宵,廚房溫著海鮮瑤柱粥,我現在盛過來喂您喝。”
顧淮舟走到真皮沙發旁坐下,解開襯衫領口的一顆紐扣。
“端過來吧。”
溫知夏轉身走進餐廳,端出一隻青花瓷碗,在沙發側邊的矮凳上坐下。
她膝蓋並攏,舀起一勺溫熱的白粥,湊到唇邊輕輕吹涼,再遞到顧淮舟嘴邊。
“少爺,慢點喝,溫度剛剛好。”
顧淮舟咽下鹹鮮的米粥,目光落在茶桌的水晶煙灰缸上,在腦海中翻看原主留下的記憶。
越看那些畫麵,他越覺得原主最後橫死街頭純屬活該。
原主仗著顧家獨子的身份,對宋清茹、楚詩語、蕭夢雲三位未婚妻百般糾纏。
昨晚給楚詩語和蕭夢雲下藥拍照還不算完。
三天前原主還在慈善晚宴上故意打翻紅酒弄臟宋清茹的並購合同,當眾逼宋清茹低頭給自己敬酒。
那三位大小姐本就討厭男人,被原主這麼接二連三地折騰,心裏的殺意早就攢夠了。
顧淮舟喝完半碗粥,抬手擋了一下瓷勺。
“夠了,撤下去吧。”
溫知夏連忙起身,端著空碗退回餐廳。
別墅大門外突然響起汽車引擎熄火的動靜。
大門被推開,顧父顧振宏拄著烏木手杖大步走進客廳,顧母秦雅芝拎著披肩緊隨其後。
顧振宏把烏木手杖往地板上一頓,坐進主位沙發,銳利的目光鎖死在顧淮舟身上。
“淮舟,保鏢剛來電話,說你早上直接放楚家和蕭家的丫頭走了?”
秦雅芝走到顧淮舟身邊坐下,抬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兒子,你前天還吵著非要把詩語和夢雲留在酒店,今天怎麼突然放人了?是不是昨晚喝酒傷著腦子了?”
顧淮舟握住母親的手腕輕輕拿開,神色平靜。
“媽,我沒喝多,腦子清醒得很。”
顧振宏眉頭緊擰,手指敲了敲沙發扶手,眼神裏帶著審視。
“真清醒?我問你,你十八歲生日把跑車撞進護城河,是誰替你去交警隊善後的?”
顧淮舟迎著父親的視線,調出腦海裏的記憶直接作答。
“是城西分公司的周副總,您事後扣了我三個月零花錢,還罰我在祠堂跪了一整晚。”
秦雅芝還不放心,緊接著追問。
“上個月媽過生日,你托人從歐洲拍回來送我的胸針是什麼樣式的?”
顧淮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水。
“藍寶石孔雀胸針,花了四百八十萬,現在還鎖在您二樓衣帽間的保險櫃裏。”
顧振宏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靠回沙發背上,語氣緩和了不少。
“記得這麼清楚,看來是沒被人灌迷魂湯,也沒撞壞腦子。”
他端起傭人奉上的熱茶,吹開浮葉看了一眼顧淮舟。
“既然沒犯糊塗,那你跟爸說實話,今天在酒店到底鬧哪出?”
腦海中突然響起係統的提示音。
【觸發日常任務:向父母坦白過往荒唐行徑,主動申請解除三家婚約。】
【任務獎勵:魅力值加十五,清雋骨相加成。】
顧淮舟放下茶杯,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到顧振宏麵前低下頭。
“爸,媽,我今天早上直接放她們走,是因為我想通了,以前全是我混賬。”
秦雅芝手裏的披肩滑落在沙發上,驚訝地看著他。
“兒子,你好端端的怎麼突然罵起自己來了?”
顧淮舟抬起頭,直視著顧振宏的眼眸。
“昨晚我約詩語和夢雲去酒店,讓人在果酒裏放了助眠藥,還打算一早戴微型攝像機偷拍,想逼她們就範。”
顧振宏手裏的茶盞重重磕在茶桌上,茶水濺出桌麵。
“你個混賬東西!我們顧家要什麼有什麼,你居然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顧淮舟沒有躲閃,坦然受了這一句訓斥。
“所以我早上醒來就後悔了,當著她們的麵砸了攝像機,向詩語和夢雲賠了不是。”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
“三天前晚宴上刁難宋清茹,也是我混賬。她們三個都討厭我,再逼下去,遲早給顧家惹來大禍。”
顧振宏胸口起伏,喘了兩大口粗氣,看兒子的眼神卻從暴怒變成了驚詫。
自家這個從小驕縱慣了的混小子,今天居然能主動低頭認錯,還把話看得這麼透徹。
顧淮舟趁熱打鐵,往前邁了半步。
“爸,我已經跟詩語和夢雲表態了,想請您和媽出麵,把我和宋清茹、楚詩語、蕭夢雲這三門婚約全退了。”
秦雅芝急忙站起身,拉住顧淮舟的胳膊。
“全退了?那怎麼行!這三門親事可是你外公和爺爺當年定下的!”
顧淮舟看向父親,等待他拿主意。
“爸,強留隻會結仇,趁現在還沒撕破臉,早點退婚對誰都好。”
顧振宏拿起手帕擦了擦桌麵上的水漬,搖了搖頭。
“淮舟,你能改邪歸正是好事,但現在想明麵退婚,已經晚了。”
顧淮舟眉頭一挑。
“為什麼晚了?難道宋清茹還在為三天前晚宴的事跟咱們家鬧?”
顧振宏從西裝內袋裏掏出一封燙金紅帖,扔在茶桌上。
“宋清茹壓根沒追究晚宴的事。半小時前,宋老爺子親自派人把宋清茹簽好字的婚書送到了公司!”
顧淮舟垂下眼眸,看著茶桌上刺眼的燙金婚書,心頭一沉。
“宋清茹那麼討厭我,怎麼可能簽婚書?楚家和蕭家呢?”
顧振宏手指點在紅帖封麵上,沉聲開口。
“楚家和蕭家的婚書昨晚也到了。”
“咱們剛拿下新港項目,三家簽了百億聯合注資協議,直接和三門婚約綁定。”
他站起身,拄著手杖走到落地窗前。
“三家長輩全指著這百億項目,明晚就是四家在老宅辦的訂婚家宴,請帖早就發遍京州商圈了。”
顧振宏轉過身,目光嚴肅地盯著顧淮舟。
“現在咱們要是單方麵宣布退婚,百億注資當場作廢,還會讓宋清茹她們三個在全京州麵前淪為笑柄!”
他往前走了兩步,加重了語氣。
“到時候不用等以後,明天三大家族和那三個丫頭就會把咱們顧家恨進骨子裏,當場跟咱們結下死仇!”
顧淮舟站在原地,手指摩挲著袖扣。
原書裏他隻知道三女痛恨包辦婚姻,沒想到三家長輩為了百億項目,已經把婚書送達,還把訂婚宴架在了明晚的火堆上。
現在要是讓父親出麵強行退婚,等於當眾抽三家的耳光,確實會立刻引爆四家大戰。
他抬起頭,迎上顧振宏擔憂的目光。
“爸,我明白了,明麵上的退婚我不提了,明晚的訂婚家宴我照常出席。”
顧振宏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能想通就好。隻要別再幹下藥逼婚的蠢事,憑咱們顧家的底蘊,她們嫁過來也不會吃虧。”
秦雅芝笑著撿起沙發上的披肩,挽住丈夫的手臂。
“我和你爸還要去酒店核對明晚家宴的賓客名單,你在家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顧振宏握著手杖轉身走出大門,秦雅芝跟在身側一同乘車離開。
客廳裏重新安靜下來。
腦海中響起清脆的係統提示音。
【恭喜宿主完成日常任務。】
【任務獎勵已發放:魅力值加十五,清雋骨相加成已生效。】
一股暖流順著脊椎湧向麵龐,顧淮舟的眉骨與下頜線條變得愈發清晰深邃,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透出清冷貴氣。
女秘書溫知夏拿著抹布從餐廳走出來,抬頭看清顧淮舟的臉龐,手裏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
她捂住狂跳的胸口,臉頰漫上一層紅暈,連呼吸都忘了換氣。
顧淮舟沒有留意秘書的失態,低頭拿起茶桌上的燙金婚書,指腹劃過上麵宋清茹三個鋒利的簽名。
長輩層麵因為百億項目不能明著退,可宋清茹、楚詩語、蕭夢雲本人肯定巴不得早點擺脫他。
既然明麵退婚走不通,那就在明晚的訂婚家宴上,私下找這三位未婚妻把退婚的底牌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