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梯門剛合上,爸爸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免提:
“林先生,請您立刻返回提取區。”
時間銀行工作人員的聲音很急。
“林小姐的生命餘額出現異常,提取艙也沒有回應。我們需要家屬當麵確認情況。”
爸爸皺起眉,語氣有些不耐煩:
“她隻是心情不好,不願意出來。”
“這丫頭脾氣真的太大了,我得治治......”
爸爸話還沒說完,工作人員就急得喊出聲來:
“林先生,係統已經發出紅色預警——”
“紅色預警也不代表她有生命危險!”
爸爸直接打斷。
“她才十八歲,就算被劃走十八年,也不過三十六歲。一個三十六歲的年輕人,能有什麼大問題?”
爸爸直接掛斷了電話,媽媽看著他。
“真的不回去看看嗎?”
爸爸拍了拍她的手。
“她從小就這樣,越是有人著急,她越要躲起來。”
“剛才星晚一說她愛漂亮,她就故意不出聲,明顯是在找存在感。”
陸景深臉色有些發白:
“可萬一她真的不舒服呢?知夏做事很有分寸,一般不會這樣鬧脾氣的......”
“她身體好著呢。”
二哥拿出手機,翻出我前幾個月的體檢記錄。
“她最近總說骨頭疼,但體檢顯示血常規正常,心肺也沒問題。”
他歎了口氣:
“十幾歲的孩子長個子,哪有不疼的?”
“再說了,我就是醫生。真有問題,我能看不出來?”
我飄在他身邊,看著那張被他翻過無數次的病曆。
病曆最後一頁,明明寫著:
【骨癌晚期,預計生存期約為15年。】
可他從來沒有認真看完。
三哥打開手機,給宴會策劃發消息。
“入口的粉玫瑰全部換掉,換成星晚喜歡的滿天星。”
策劃人員很快打來電話。
“林先生,可粉玫瑰是大小姐十八歲成人禮定的方案。”
“她不會介意。”
大哥笑著說。
“她連十八年的時間都願意讓給妹妹,怎麼會在意幾束花?”
媽媽跟著點頭。
“知夏最懂事了。等明天把時間還給她,再送她一套海邊別墅,她肯定什麼氣都消了。”
大哥從旁邊拿起一隻木盒,裏麵裝著一枚舊琴徽。
“我已經讓人訂了新的小提琴,明天送給她。”
陸景深愣住了:
“知夏最喜歡她那把舊琴,全家都知道,大哥你怎麼想到送她新琴?”
“舊琴送給星晚。”
大哥說得理所當然。
“星晚小時候沒學過琴,正好從頭開始。”
我站在那隻木盒旁邊。
那把琴,是爸爸在我拿到全國比賽第一名時送我的。
如今連同我的時間,一起成了妹妹的補償品。
媽媽忽然又問:“小陸,你的求婚流程確定了嗎?”
陸景深點了點頭:
“無人機燈光秀安排在八點十八分,剛好接上時間返還儀式。”
他手裏拿著戒指盒,神情溫和。
“這幾天我陪著星晚,確實讓知夏受了冷落。”
“明天我會好好補償她的。”
媽媽笑了。
“她等你這場求婚等了很久,你可不能再讓她失望。”
陸景深打開戒指盒。
“時間一轉回去,她就還是十八歲的知夏。”
“我會告訴她,這幾天不是我們不要她,而是想看看她願不願意接納妹妹。”
林星晚垂下眼睛:
“如果姐姐不肯原諒我呢?”
陸景深合上戒指盒。
“她不會。”
“她那麼愛這個家,也那麼愛我。”
“隻要明天把時間還給她,她一定會笑著走到我麵前。”
就在此時,爸爸的手機再次響起。
來電顯示還是時間銀行。
這一次,爸爸直接掛斷。
媽媽遲疑地看著他:“他們好像真的很著急。”
爸爸笑了笑。
“銀行最會誇大風險。她不過是在裏麵睡一覺,明天自然會出來。”
電梯門打開,所有人走了出去。
而時間銀行那頭,工作人員撥通了緊急處理中心的電話:
“客戶家屬拒絕返回。”
“申請啟動遺體交接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