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誰樂意當你兄弟？

回去的路上，陸聞舟點開了剛加上的微信對話框。

她的頭像換了，是一隻胖呼呼的橘貓。

修長的手指敲擊著屏幕，打了刪，刪了又打。

最後隻發出去一行。

【藥效四小時。胃要是還疼，給我打電話。】

對話框頂端顯示“正在輸入中......”

過了很久，他才收到回信。

【......知道了。】

半小時後，邁巴赫穩穩停在江城公寓樓下。

陸聞舟走出電梯，周叔迎了過去。

他依舊穿著一身熨燙得沒有半點褶皺的黑色中山裝，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手裏提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少爺，這麼晚打擾了。”

陸聞舟麵無表情地開了門。

“進來吧。”

周叔跟進來，把文件袋放在茶幾上。

“少爺，老爺子讓我帶句話。既然少爺執意不肯取消棠築的競標資格。老爺子決定，明天一早直接向董事會施壓。”

陸聞舟腳步沒停。

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

這才轉過身，靠著酒櫃冷笑出聲。

“施壓？周叔，你告訴老爺子，讓他盡管去試，看看江城的天辰，現在到底聽誰的。”

五年不見，陸家這位少爺身上的壓迫感早已非同尋常。

也難怪老爺子不顧他私生子的身份，也想要把陸氏留給他掌權。

“少爺您誤會了，老爺子不是要奪您的權。他是不想看您執迷不悟。”

周叔穩住心神，抬手將茶幾上的文件袋往前推了推。

“這份材料，就是明天準備提交給董事會的，裏麵是那位盛小姐的底細。”

陸聞舟垂眸掃過去。

文件袋口沒封，幾張紙滑了出來。

第一頁，就是魏強的名字，後麵是一大串打印出來的轉賬記錄。

陸聞舟握著酒杯的手收緊了。

周叔最擅長察言觀色，趁熱打鐵。

“少爺您也看到了。這個女人現在不光招惹了地痞流氓，還欠了一屁股爛債。”

“她削尖了腦袋往天辰擠，是為了什麼？無非是看中了天辰的百億標底，圖您的權，圖天辰的錢。”

“老爺子出麵幹涉，是為了保全您的名聲，也是為了保全天辰的聲譽。”

陸聞舟沒接話。

他的視線停在那一行行流水上。

這就是她口口聲聲愛的錢，怎麼就到了別人手裏。

陸聞舟閉上眼，把杯子裏的烈酒一口飲盡。

他把空杯往酒櫃上一放，彎腰拿起茶幾上那一遝資料。

他一頁頁翻看過去，並沒有什麼有用的信息。

他嗤笑一聲，轉身朝書房走去。

周叔愣了一下，“少爺，您這是......”

書房角落裏擺放著一台大功率立式碎紙機。

他按下電源開關鍵，將手中的資料塞進了進紙口。

“少爺！這是老爺子讓我親手交給董事會的！”

陸聞舟轉身走回來，一米八八的個子靠過來來，周叔下意識往後退。

“周叔。”

陸聞舟叫得很客氣，聲音卻低得嚇人。

“回去告訴老爺子，這資料他打印一份我碎一份，他要是敢把這些資料發給其他人，應該知道我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周叔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他在陸家老宅服侍了整整三十年。

老爺子向來說一不二，家中子孫無不戰戰兢兢。

唯獨眼前這個流著陸家血脈的私生子，從小骨子裏就帶著一股野性。

最讓老爺子看重，也最讓老爺子頭疼。

如今羽翼漸豐，竟然狂妄到要和老爺子作對了。

而這一切，全是因為一個落魄的女人！

周叔心頭替他不值得，忍不住脫口而出。

“少爺！您為了這麼個女人跟老爺子翻臉，值得嗎？她根本就不配！”

陸聞舟眸光一暗，嗓音沉了下去。

“周叔，注意你的措辭。”

周叔氣得手都在抖，話趕話地衝出了口。

“措辭？我說錯了嗎？一個五年前拿了陸家......”

話說到一半，周叔忽然閉了嘴，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差點吐出了一個大秘密。

碎紙機剛好在這個時候停下了運轉，客廳裏安靜得他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陸聞舟撐在茶幾上的手，正在一寸一寸收緊。

“周叔，她拿了陸家什麼？”

“少、少爺......”

“說！”

陸聞舟咬著牙，一字一句從齒縫裏擠出來。

“五年前，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周叔被嚇得哪裏還敢說出半個字來。

老爺子要是知道他說漏了嘴，還不得當場給他開瓢。

“少爺，老爺子還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管家拉開門，倉皇逃離。

陸聞舟站在空曠客廳，周叔的那半句話反複在腦海盤旋。

這也印證了他心中猜想，五年前，老宅一定對盛棠做過什麼。

隻是管家嘴巴封死，從他口中撬不出更多東西。

這個秘密，還得等他自己去找出來。

陸聞舟握著酒杯，盯著屏幕上那隻胖呼呼的橘貓出神。

不久，橘貓發來了消息。

【陸聞舟，你睡了嗎？】

【我想問你一件事。】

陸聞舟眸色沉了又沉，指尖敲下兩行字。

【這麼晚了還不睡覺？】

【你想問什麼？】

屏幕另一端，盛棠盤腿坐在床邊，雙手捧著手機發呆。

她其實是想問陸聞舟，當年逼迫她分手，到底是陸家單方麵的行動，還是陸聞舟默許甚至知情。

可她不敢。

如果是後者，那那幾年全部愛戀就會徹底化為笑話。

如果他完全不知情，一旦把真相攤開，他會和自己的家族徹底決裂，毀掉他現在的一切。

無論哪一種結果，她都承受不起。

最後，她隻問了句無關痛癢的話，

【今晚那個胃藥效果挺好的。】

【能不能告訴我，是在哪家藥房買的？】

陸聞舟坐在沙發上。

看著對話框上方不斷跳躍的“正在輸入中......”，足足跳了兩分鐘。

憋了半天，就問他這個？

他淺笑了一聲，胸口那股躁意散了大半。

她不說，他也不逼。

【不用問了，以後我會按時備好給你送過去。】

盛棠看著那行字，眼睛忽然有些酸澀。

以前她說一句胃疼，第二天書包側袋裏就會多一盒藥。

保溫杯裏連溫水都灌好了。

【不用麻煩了。】

【多少錢我按原價轉你，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

陸聞舟秒回。

【盛棠，誰樂意跟你當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