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被咬破的唇角還在隱隱作痛

第四章 被咬破的唇角還在隱隱作痛

次日上午十點，天辰集團的會議室裏，技術評審會正在進行。

棠築抽簽抽到最後一位。

盛棠坐在等候區的角落裏翻看著手裏的項目書。

昨晚她強忍著胃疼加班到很晚，結果燒到了快39度。

喝了退燒藥後，體溫是降下去了，整個人現在又開始有點飄飄忽忽的。

助理蘇婭婭接了她的電話，正在朝這邊趕過來。

聽到高跟鞋的聲音，盛棠的眼神充滿了希冀。

抬頭才發現走廊上的人是沈瑤。

沈瑤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向盛棠走來。

“盛工今天這氣色不怎麼好啊，怎麼，昨夜通宵改圖去了?”

“還是說，知道聞舟回來了，打算用這林妹妹的模樣走苦情路線？”

盛棠合上手中的文件，語氣並不惱。

“沈總這麼有閑心來操心我，倒不如回去多看看聖唐的資料。”

沈瑤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她俯下身，湊到盛棠耳邊低語。

語氣和剛才已截然不同：“別自不量力了，你不會真以為憑幾張花裏胡哨的PPT，就能攀上天辰的百億項目了吧。”

麵對挑釁和威脅，盛棠豪無慍色。

她掃過沈瑤那張打扮精致的臉，直視著她的眼睛，意有所指。

“不勞沈總費心，我們棠築雖然沒有家世加持，靠實力，就夠了。”

沈瑤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她正要反唇相譏，會議室的門開了。

“請棠築建築工作室做入場陳述。”

盛棠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上文件跟著行政人員進了會議室。

沈瑤也跟著走了進去，在旁聽席上坐下，一副等著看好戲的表情。

會議室裏，總共有十來位評委，陸聞舟坐在主評審位上。

他手裏握著一支筆，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麵前的標書。

盛棠將U盤連接上電腦，投屏，PPT出現在大屏幕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蘇婭婭還未趕到，她隻有靠自己全力以赴了。

“各位評委上午好，我是棠築的主設計師盛棠，以下由我來做陳述。”

她的嗓子還有些幹啞，但她不慌不忙，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PPT隨著她手裏的翻頁筆一頁一頁地往下翻轉，會議室裏的人頻頻點頭。

盛棠看到大家的認可，不由得信心倍增，陳述得更加得心應手。

“盛工，先停一下。”

負責風控的張總突然出聲打斷盛棠。

盛棠關掉激光筆，不解地看向他。

“請問張總是對哪個節點有疑問嗎？”

張總把報告合上，靠在背後的椅子上，語氣有幾分倨傲。

“你們給出的核心數據，比目前行業裏的通用算法高出了快兩成。”

沈瑤聽聞，幸災樂禍地嗤笑了一聲。

張總瞟了一眼沈瑤，語氣也變得更加的篤定。

“現在的年輕團隊，為了出風頭搶項目，真是什麼離譜的參數都敢往上寫。”

此話一出，會議桌上的評委們都放下了手中的筆，紛紛討論起來。

從他們的表情上不難看出，有人讚成，也有人反對。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刁難和誣陷，盛棠並未慌張。

自己花了這麼長時間做出來的數據，她有十足的信心。。

盛棠從U盤裏重新打開了一份數據，呈現在大屏幕上。

“張總的質疑很有道理，但我們的數據並非空穴來風，也不是為了搶風頭。”

“大家請看大屏幕上，這些都是我數據來源的支撐。”

會議室的人看著大屏幕上的數據，又開始頻頻點頭，麵露讚許之色。

一位坐在會議桌中央，銘牌上寫著特邀專家的人，對此更是讚不絕口。

“這些數據確實有力地支撐了剛才的參數，盛工的專業水準值得我們讚揚啊。”

麵對專家的肯定，盛棠的臉上浮現出得體的笑容。

心裏卻早已雀躍。

五年來，她無時無刻不在磨練自己，提升自己。

為的就是有一天能夠站在有資格站在這裏。

陸聞舟的目光向盛棠看去。

她微笑的麵容透著些病態的蒼白，唇角的創口隱約可見。

麵對會議室裏那些輕視、懷疑、譏笑的目光，她之前毫不在意。

現在麵對權威專家的肯定，也毫無倨傲之姿。

大屏幕前的她，此刻看起來是正熠熠生輝。

就像多年前，在大學的畫室裏，她也是這般的自信從容，光彩照人。

陸聞舟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的眼裏翻湧著深沉晦暗的情緒。

張總的眼神閃爍不定，臉色十分的不悅。

最後他將難題丟給了陸聞舟。

“陸總，棠築的注冊資金隻有兩百萬，工作室不到二十個人。按照集團最新更新的風控準則，棠築是不能過審的。”

沈瑤聽後，剛才還略顯失望的眼睛裏，重又浮現出笑容。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陸聞舟總不能明目張膽地偏袒盛棠了吧。

評委們的目光也都向主位上看去。

雖然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看好棠築的技術實力。

但資本的門檻，從來都是草根設計師無法逾越的深淵。

陸聞舟作為集團新上任的副總，定也不會拿這麼重要的項目當兒戲。

更何況，業內已經傳開了，昨晚的洽談宴上，陸聞舟曾當眾讓盛棠難堪。

盛棠最後是落荒而逃。

想到此，大家對棠築不免又多了一份同情。

張總見陸聞舟遲遲不發言，默認他同意了自己的看法，一臉嚴肅地就要給出淘汰的決定。

陸聞舟卻在這個時候緩緩開口。

“張總果然是專注於技術的楷模，棠築的數據高出同行兩成你一眼就能看出，而聖唐的報價高出同行的百分之五，你卻視而不見。不知張總，能否給出合理的解釋？”

張總手裏的文件被他捏得變了形。

本以為這個空降的副總隻是來鍍鍍金的花架子，哪知是個當眾讓他出醜的硬茬。

“陸總，我這也是出於項目穩妥起見......”

“招標的規矩永遠都是靠數據說話，憑圖紙定勝負。棠築技術評分位列第一，核準進入下一輪考核。”

會議室裏，不僅其他人懵了，連盛棠也有幾分不敢相信。

雖然她從未質疑過自己的實力，她今天的表現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可剛才的形式並不樂觀。

況且昨天晚上陸聞舟還威脅她，讓她不要癡心妄想。

今天他卻力排眾議，讓她通過了初次評審。

這就是他說的公平公正吧。

記憶中的陸聞舟本就是講究公平正義的人。

所以今天的事，也不算是他為她走後門吧。

等盛棠回過神來，陸聞舟已經走到了門口。

她看見他側過頭瞟了她一眼，眸光卻是停留在她的唇角。

盛棠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才發現昨晚被留下的那個傷口還在隱約作痛。

與會的評審們，有些主動過來和她打了個招呼後，都陸續離去。

沈瑤走在最後，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語氣十分地刻薄。

“看來盛工身上還有很多值得我學習的地方，受教了！”

盛棠扯了扯嘴角，看著她走遠後，才終於蹲了下去。

她腦袋比剛才更暈了，胃部又開始隱隱作痛。

緩了一會兒，她才站起身收拾好文件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