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保險櫃被撬，疑點重重

第11章 保險櫃被撬，疑點重重

兩個人退出鐵皮門的時候，太陽已經升高了，但巷子裏依然陰冷。

楊鑫站在巷子中央，左右看了看，腦子裏所有碎片都在旋轉。劣質充電器，編碼B-7，老平房區，汽油，鐵皮門，暗紅色的金屬片，跛腳的灰衣男人，深得刻骨的法令紋。他忽然又想起昨晚火場裏那個問題。一個火場裏往外跑的人手裏能拿著什麼細長的東西？細長的東西。鐵灰色的。尖頭的。他低頭看自己手心裏包著的那塊金屬片——它不規則，邊緣毛糙，但如果把它拚到什麼東西上呢？它像是從什麼東西上撬下來的一小塊。那細長的東西可能是某種撬棍，用來撬開什麼東西，比如某個箱子的鎖，某個門的栓，或者......

楊鑫把小胖拉進巷子拐角的陰影裏，背靠著牆，湊近他的耳朵低聲說：“你馬上回村裏，找找有沒有人昨天晚上看見那間鐵皮門有亮光或者有人進出。不管多小的細節，都記下來。”

小胖點頭，轉身要走，但楊鑫又扯住了他，“還有一件事。”楊鑫的眼睛在暗影裏亮得嚇人，“你把那個灰衣服男人的長相，跟你在村口看到他站著的那個禮拜三，跟昨晚巷子裏的黑影——你去找人打聽打聽，有沒有誰最近見過一個跛腳的中年男人在附近晃。重點問那些晚上擺攤的、淩晨收垃圾的，他們看人最清楚。”

小胖咽了口唾沫，轉身跑了。他那雙運動鞋拍在巷子的水泥地麵上，啪嗒啪嗒地遠了。

楊鑫一個人靠在牆上，左肩疼得像有人拿著螺絲刀在骨頭縫裏攪。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然後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用塑料袋裹著的充電器，又在日光下仔細看了一遍那個編碼。B-7。B可能是區域編碼，7是序號。如果這間鐵皮門是某個倉儲係統的終端之一，那這個東西就隻是一件被取出來的工具。真正的東西在哪？他忽然睜開眼睛，望向鐵皮門背後的方向。從那間屋子的北牆窗戶翻出去——如果能翻出去——那外麵就是蟠龍村最老的那片平房區了。鐵絲網雖然釘著，但以他的經驗，那種老舊的鐵絲網用鉗子一剪就能剪開，而一個提前踩點了一個禮拜的人，完全有時間準備好鉗子。所以那個灰衣男人，也許根本不是住在側巷裏的人。他利用那間廢棄鐵皮門作為通道，穿過鐵絲網，進入平房區，在那些沒人管的空房子裏藏了什麼東西。然後在昨天晚上，他點了一把火，引開了所有人的注意，再從側巷溜進去，把他藏的東西取走。那細長的鐵灰色物體就說得通了。那是一種工具，用來打開某個被鎖住的箱子或者櫃門。

可到底丟了什麼？

楊鑫把充電器揣好，轉身走出側巷。

外麵的陽光讓他眯了眯眼，他站在巷口老槐樹的陰影邊緣，一隻腳踩在光裏，一隻腳踩在暗裏。

遠處消防隊的人還在收拾現場，趙誌剛的車還停在路邊，人卻不在周圍。他正猶豫要不要去找趙誌剛聊聊充電器的發現，忽然口袋裏的手機震了——昨晚慌亂中居然沒摔壞，屏幕雖然裂了道縫還能用。他掏出來一看，小胖發了條微 信：“操操操楊鑫你快來村委會門口！有人貼了張照片通緝令似的！灰衣服男的！有人半夜拍到他了！”

楊鑫的心猛跳了一下，三步並作兩步往村委會方向趕。蟠龍村的村委會在一棟二層小樓裏，門口有一塊空空的水泥地，平時就是老年人下棋打牌的地方。楊鑫到的時候，水泥地上已經圍了七八個人，小胖站在人群最裏麵，手裏舉著手機，屏幕朝向外麵。

“看！”小胖看見楊鑫來了，把手機屏幕懟到他眼前，“這是我找村口賣煎餅的劉嬸要的，她昨天晚上收攤的時候正好拿手機拍了張夜景，她本來想拍月亮來著，結果月亮沒拍好，拍到了巷口！”

楊鑫接過手機，放大了照片。夜色裏，老槐樹的樹冠黑糊糊一團，路燈的光把周圍照出一圈暈黃。巷口那個扇形暗影的邊緣，一個模糊的人形正站在那裏，微微側著身，像是在往火場方向看。照片像素不高，但放大之後能看清那人的輪廓——中等身材，上身微微前傾，右腳下意識地點在地麵上支撐著身體，兩隻手插在褲兜裏。臉是側麵的，但顴骨的線條在光影裏很明顯。灰衣服。灰短袖。楊鑫把照片又放大了一圈，看到那人下巴和脖子交界的地方，好像有一小塊深色的印記。

紋身？還是胎記？

“劉嬸說拍照的時間是淩晨三點五十七分。”小胖在旁邊說，“也就是說火剛起來沒多久，這個人就已經站在那兒了。他不是從別的地方趕過來的，他就在附近。”

圍觀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有人說：“這不就是上禮拜在修鞋攤那兒站了好幾次那個人嗎？”，有人說：“我前天晚上倒垃圾的時候也看見他了，在車棚後麵的小路上站著抽了根煙。”，還有人說：“你們記不記得去年年底村裏丟過一次東西？村委會的保險櫃被人撬了，丟了幾萬塊錢的經費，但後來沒查出來是誰幹的，不了了之了。”

楊鑫耳朵一動，丟東西？村委會保險櫃？他看向小胖：“那個保險櫃被撬的事情，你跟我說說。”

小胖把他拉到人少的地方，壓低聲音：“去年十二月份的事，村委會的保險櫃放在二樓辦公室，那幾天正好年底，賬上存著幾萬塊錢準備發年底清潔工工資的。結果一天早上過來一看，保險櫃門開著，錢沒了。報警了，但沒攝像頭，指紋也沒提取到清楚的，後來就不了了之。村裏人都說是外麵的人幹的，爬牆進來的。”

“保險櫃怎麼開的？”

“據說是被撬的。”小胖用手比劃了一下，“那種老式密碼轉盤櫃，鎖芯被人用東西捅壞了，門邊上還有撬痕。”

撬痕。楊鑫腦子裏那些碎片又動了一下。細長的、鐵灰色的、尖頭的東西。用來撬保險櫃的工具。如果去年那個沒破的案子，和昨天這場火，是同一個人幹的呢？利用火災聲東擊西，從廢棄平房裏取走藏了半年的贓物？但為什麼要把贓物藏在蟠龍村？而且藏了大半年？錢早該轉移走了才對。除非丟了的東西不隻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