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月前。
接到父親的“求救”信息,江圖南坐著最快的一班飛機,從遙遠的加拿大返回京港。抵達京港時,已經是深夜了。
家裏的司機從機場接她,一路上愣是沒敢吱一個聲。
等到回到別墅,江圖南順著車窗往外瞥了一眼,別墅牆上隱約有些新塗的痕跡,在燈光下發著不同尋常的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寫了“欠債還錢”,反正字跡已經塗掉了。
江圖南輕輕揉了揉額角:“張叔叔,我爸這是又留下什麼爛攤子了?”
司機有些尷尬:“這......”
這時,傭人李嫂從裏麵小跑出來:“大小姐回來了啊!”
從微微打開的門縫裏,江圖南能夠聽到裏麵激烈的吵鬧聲。
她並沒說什麼,挎著一個銀白色皮包,從容鎮定地跨進麵前的小別墅裏。
穿過門廳,江圖南瞥了一眼牆上的油畫,那幅取名為《盛夏》的畫,是父親專門畫給母親的,即便後來廖薇進門當了她後媽,這幅畫也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客廳裏,一個穿著真絲睡衣的中年婦女,一邊咒罵,一邊哭嚎,是江圖南的繼母,廖薇。
沙發上,一個年輕的漂亮女孩兒也是,是廖薇所生的女兒,江盈盈。
江盈盈旁邊,一個模樣有幾分相似的男孩兒不耐煩地打著電話,是廖薇的兒子,江赫赫。
“我就說那個人不可靠!你看吧!騙了咱們那麼多錢,現在銷聲匿跡了!哎喲!我們可怎麼辦啊!”
“我現在就找朋友,非把那個家夥找出來,千刀萬剮了他!”江赫赫抬腳要走,冷不丁看見一直安靜站在門口的江圖南。
他愣了愣:“姐......”
客廳裏的哭鬧聲頓時戛然而止,廖薇和江盈盈都不自覺地站起身,眼神有幾分複雜。
“急匆匆的,這是要哪兒去?”江圖南淡淡地說著,同時走進客廳,平靜地坐在沙發上,把小包放在一旁,優雅地翹起二郎腿。
江赫赫轉頭回來:“咱們家叫人騙了,搭了好多錢,現在人也找不到了。”
江圖南的眸中淡淡劃過一絲無奈:“報警了嗎?”
廖薇擦了下眼淚,不情不願:“報了,都兩天了,連點信都沒有......”
江圖南眸色微微一沉,這個老江頭把她從加拿大叫回來,果然是來收拾爛攤子的。
“行了,我得走了,這事不能耽誤。”江赫赫又要往外走。
江圖南輕輕瞥了他一眼:“警察都找不到的人,你憑什麼認為你能找到?”
江赫赫聞言,眉頭輕輕一皺:“那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就在這兒幹等著吧?”
江盈盈冷哼一聲:“就是,你不是姓江的啊?別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好不好?”
江圖南輕瞥了她一眼,用兩根纖長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
這時,李嫂走了過來:“大小姐又頭疼了吧?灶上已經燉好了牛奶,我這就去盛出來。”
江圖南微微一笑:“謝謝李嫂,都怪飛機飛得太久了。”
李嫂笑了笑,轉身進了廚房。
“我累了,我要休息一下,你們也都各自去休息吧。”江圖南轉頭跟廖薇微微點了下頭,隨後淡淡地拿起小包,優雅起身離開。
江盈盈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有些不服氣:“她怎麼一回來就這麼大派頭?要不是看在她死去老媽的份上,爸會對她那麼好?江赫赫,你怎麼那麼聽話?她說不讓你去,你就不去了?”
“我、我......”
“就是!”廖薇兩手抱在胸前,默默翻了個白眼。
“哦,對了!”江圖南的聲音慢悠悠出現在樓梯拐角,“在我沒有弄清這件事之前,任何人不許輕舉妄動。”
直到聽到她的腳步聲慢慢消失在二樓,廖薇三人才終於鬆了口氣,麵麵相覷。
“都杵著幹什麼?回去睡覺吧!”廖薇摟著真絲睡衣,有些不悅地一扭一扭往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