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退婚吧!”
傅茵芷開口,“表哥想要妻子大度,我不大度,做不了你的妻子,退婚後你去找你的大度妻子,將來三妻四妾,和和美美。”
她要退婚。
說完,不管慕容凜如何反應,徑直往蔣氏院子走去。
沁雪跟在身後,悄悄瞪一眼慕容凜,在對方發現之前低下頭。
慕容凜沒想到傅茵芷會是這樣的反應。
在他的印象中,表妹一直都是柔弱好說話的,從來不會這樣疾言厲色。
“阿茵!”
慕容凜追上去,“為什麼要退婚?”
這人聽不懂人話?
傅茵芷道:“因為我不想耽誤表哥三妻四妾。”
“你不喜歡綿綿?”
“我不認識你的綿綿,何談喜歡不喜歡?”
“既然這樣,為何要退婚?”
慕容凜神色看起來太過坦然,坦然的就好像傅茵芷在無理取鬧。
這一瞬間,傅茵芷忽然有些了悟。
怪不得畫坊見到他,他毫無慌亂,連羞愧都沒有。
男子三妻四妾天經地義。
兩人縱然訂婚又如何?絲毫不耽誤他看上別的女子。
作為未婚妻,她不高興,就是善妒。
她不接受,就是嫉妒。
這一瞬間,傅茵芷忽然有些慶幸,慶幸在兩人尚未成婚的時候知道了他的想法。
慶幸之餘,又有些懊惱。如果早知道他是這樣的想法,無論如何,傅茵芷都不會與他定親。
慕容凜給傅茵芷的印象一直是古板清冷,守禮持重。
雖然有些無趣,卻也不是不能托付終生。
更何況,國公府有姨母在,傅茵芷不想離開姨母。
傅茵芷的父親原是青州刺史傅譚宗。
七年前,傅譚宗帶著家眷回京述職,路上遭遇劫匪,以身殉職。
傅茵芷被母親藏了起來,僥幸活命。
她一個人渾渾噩噩,被姨母找到的時候躺在客棧奄奄一息。
姨母用了許多貴重藥材,才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傅茵芷睜開眼睛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姨母。
姨母並不是親姨母。
蔣家是江南望族,世代耕讀,族中書畫名家輩出,一紙丹青千金難求。傅茵芷的曾祖父曾貴為帝師,後來辭官歸隱在鄉野教書。如今當朝宰相裴令山就是曾祖父的學生。
蔣氏與傅茵芷的母親乃同族姐妹,蔣氏的父親早逝,從小在傅茵芷外祖家長大,與她的母親關係親厚。
外祖父得知噩耗,從江南來到京城為父母籌辦喪事,要把傅茵芷接到江南養。傅茵芷那時候被嚇得幾乎癡傻,拉著姨母的手不鬆開。
就這樣,傅茵芷留在了寧國公府。
這些年,姨母從來沒有讓她受過委屈,便是與慕容凜的婚事,也是確認過傅茵芷的心意。
現在......
傅茵芷站在海棠花下,望著在花架下小憩的蔣氏,眼底湧上一抹委屈。
蔣氏遠遠瞧見她,笑著坐直了身體,叫丫鬟春蕊送來一碗羊乳酪,“瞧你,出門一趟嘴上能掛燈籠,可是誰惹了你?”
傅茵芷小步挪了過去。
春蕊遞上一碗羊乳酪,“表小姐嘗嘗,莊上送來的新鮮羊乳,夫人一早吩咐做好了冰上,等您回來吃呢。”
傅茵芷喜歡吃羊乳酪,但這會兒實在沒心情。
她期期艾艾走到蔣氏身邊,蔣氏順勢攬著她,見她額頭上多了汗,叫春蕊取來帕子親自為傅茵芷擦汗。
傅茵芷眼眶忽然紅了起來,湧出淚花。
蔣氏手一頓,忙問:“怎麼了?誰給你委屈受?告訴姨母,姨母替你出氣。”
傅茵芷搖頭,“姨母,我不想跟表哥成婚了。”
說完這話,明明心情平靜,卻忽然有些哽咽。
她是真心想嫁給慕容凜的。
現在,也真心不想再嫁給他了。
蔣氏神色徹底變了,握住傅茵芷的手,“那混賬做了什麼?”
傅茵芷沒想替慕容凜遮掩,直說道:“他有了心上人。”
蔣氏愣住,“心上人?”
傅茵芷點頭,“我親眼瞧見的。”
“這個混賬!”蔣氏怒不可遏,揚聲道:“去把世子叫來!”
蔣氏心疼地看著傅茵芷,尤其看著她那雙像極了她母親的眼睛,心中悶痛。
“阿茵放心,那孽子如果真敢辜負你,姨母絕不會饒了他!”
傅茵芷搖搖頭,“姨母,阿茵不是胡攪蠻纏之人,既然表哥有了心上人,我也不好再耽誤他。好在這門親事還未對外宣揚,如此就算了吧!”
“不能算!”
慕容凜早就等在外麵。
他見傅茵芷去見了母親,就知道今天這件事有得鬧。
母親憐惜傅茵芷,待她比親生的都要盡心。
如果阿茵真的悔婚,他也不能肯定母親會不會向著他。這會兒聽見母親尋他,立刻上來請安。
“阿茵,你是我認定的妻子,誰也不能取代你。”
傅茵芷憋屈。
她就是被他這副樣子給騙了。
說她是認定的妻子,轉頭親近別的女子。
“表哥既然有了心上人,就該好好對人家,把她娶回來做你的妻子。”
慕容凜急了,“她怎麼能跟你比!”
旁邊沁雪被這句話驚得目瞪口呆。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世子對那女子溫柔小意,她是萬萬不想相信世子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孽障!跪下!”
蔣氏猛拍桌子,抄起桌子上的茶盞朝著慕容凜扔了過去,“你這個混賬,你竟然......竟然......說,那女子是誰?你們何時相識?”
慕容凜沒想到母親竟然會動這麼大的火氣。
他父親也有妾室,有時官場迎來送往,帶回來幾個通房姨娘。母親也是和和氣氣,把人安置在後宅,從來不會與父親置氣,怎麼到他這裏就不同了?
慕容凜偷偷看一眼傅茵芷,見她依偎在母親懷中,正看著自己。
那雙清透的眸子裏,有傷心,有怒氣,更多的是好奇。
“綿綿是個孤女......”
慕容凜歎了一口氣,到底把那女子的身世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