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時候,進來兩個警察,都是本地所的,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叫包林克,他後麵跟著的,是他的徒弟齊治國。
這個女頻短劇世界裏的警察,都十分鬱悶,因為除了一些日常業務,警察都沒啥事幹,因為這個世界的很多事,都是私下解決的,什麼沉海,打斷腿,強製愛,協議愛,都是有錢人私下解決。除了最後大結局他們才露一下麵,其餘時候,基本沒他們什麼事。
警察沒有事,也就沒有功績,也就立不了功,不太好升職。
今天好不容易聽到有人報警,正好輪到這兩個警察當班,一下子來了精神,用了不到十五分鐘,就到了現場。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包林克一到現場,就打開了執法記錄儀,嚴肅的問。
“我報的警。”法務走上向,嘰哩咕嚕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包林克一聽,表情嚴肅了。轉頭對著柳如煙母親那一幫人:“是這樣嗎?”
柳如煙她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就開始嚎:“警察同誌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我閨女跟他結婚七年,七年!他一句話就把我閨女趕出公司了!我們是來討說法的,結果他叫保安打我兒子!你看看我兒子的臉!腫得跟饅頭一樣!還有腳!腳也腫了!”
柳如煙她妹妹在旁邊幫腔:“就是!我姐夫就是個白眼狼!我姐當年嫁給他,他們家窮得叮當響,連彩禮都沒給全!現在有錢了,翻臉不認人了!”
柳如煙她弟弟頂著一張腫臉,單腳站著,齜牙咧嘴地喊:“警察叔叔你看我這臉!就是他們保安打的!我這腳!是他們故意害我的!”
柳如煙她娘:“對對對!我們是被他騙了!警察同誌你們得抓他!抓他!”
一幫人七嘴八舌,越說越像那麼回事兒,越說越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
包林克聽完柳如煙她娘那套“女婿害我們”的哭訴,沒急著說話,轉頭看了齊治國一眼。
齊治國心領神會,把執法記錄儀的鏡頭從柳家人身上移開,轉向那間董事長辦公室。
包林克邁步走了進去。
門口地板上一攤碎玻璃,踩上去“咯吱咯吱”響。他低頭看了一眼——是紅酒的殘骸,暗紅色的液體順著地磚縫隙滲開,像一灘幹涸的血。
他往裏走了兩步,左邊一台咖啡機倒在地上,不鏽鋼機身凹了一塊,插頭還連在牆上。右邊是一個青花瓷瓶的碎片,散落一地。
再往裏,茶幾被掀翻了,地毯上滾著幾個摔癟了的平板電腦。辦公桌旁邊那台四十三寸的顯示器麵朝下扣在地上,屏裂成蛛網狀。
包林克停住了腳步。
他的目光從地上的碎片慢慢抬起來,掃過整個房間——從門口到窗邊,從地上到桌上,一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剩下。
他緩緩摘下了帽子。
沉默了幾秒鐘。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柳如煙她娘,聲音比剛才低了兩度:“這些......都是你們砸的?”
柳如煙她娘還在嘴硬:“我們砸的怎麼了?!他就是——”
“我問你,是不是你們砸的。”
包林克口氣很重,竟然隱隱帶著一點點的興奮。
柳如煙她娘被這句話壓得噎了一下,旁邊的妹夫縮了縮脖子,弟弟單腳站著不敢吭聲。隻有她妹妹小聲嘟囔了一句:“砸了又怎麼樣......誰叫他把我姐......”
包林克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他轉過頭,看著滿屋子的一片狼藉,嘴角輕輕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很難形容的表情,像是憋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一個能讓他忙起來的場麵。
他抬手拍了拍齊治國的肩膀,聲音壓低了一點:“小齊,你不是說你轉正以來還沒辦過一樁正經案子嗎?”
齊治國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一下子亮了:“師傅......”
“把你那個新本子拿出來,這一屋子東西,一樣一樣對清單,記清楚。”
包林克說完,看了一眼門口的法務:“你們這些損失,有單據嗎?,帶來了吧?”
法務推了推眼鏡:“有,馬上讓財務拿過來。”
包林克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滿屋狼藉,終於——
他轉過身,對著柳家一大家子人,語氣平穩,帶著一種藏都藏不住的、職業性的、輕微的興奮:“行了,行了。來,這事挺大。回所裏說。“
柳如煙她娘一聽:“哎,警察同誌,怎麼回事?這是家裏人的糾紛,為什麼要帶我們回去?”
“故意毀害財物,這一條,差不多了,至於打你的事,一起回所裏交待一下。”
柳如煙她娘一聽,急眼了:“哎,不是,警察同誌,這是家事,不用你忙了,也用不著你管,我們不跟你回去。”
這個時候,柳如煙的親戚們也都有些害怕了:“哎,這個真是家事,就用不麻煩警察了,我們自己解決。”
他轉頭看向王小欠:“王總,你這些被砸的東西,大概值多少錢?”
王小欠低頭翻了翻法務遞過來的那張資產清單,掃了兩眼:“四五十萬吧,具體得等財務核。不過那幾瓶酒是進口的,光那三瓶就十幾萬。”
“故意毀壞財物,數額較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罰金;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包林克看著柳如煙一家,把執法記錄儀往近處靠了靠,又補了一句:“四五十萬,夠上‘數額巨大’了。你們誰砸的、誰組織的、誰動的手、誰在旁邊幫忙的——回頭所裏一個一個分開問,口供對不上,那事兒就更好辦了。”
柳如煙她娘臉色終於變了,張嘴要嚎,包林克直接抬手打斷她:“至於你兒子剛才踢門那個事,門是公物,那個也得單獨算。還有前台那個小姑娘、站崗那個保安,那是傷害案件,打人跟砸東西不是一個案由,分開立。”
“好啊,王小欠,你敢陰我——”柳如煙他弟弟一聽,張牙舞爪的就要衝向王小欠。
“哎,住手。”齊治國一看就要攔,柳如煙他弟弟哪管得了這些,伸出的手,不小心劃到了林治國的臉,一下子劃出一道血口子。
齊治國大怒:“好啊,襲警,銬上。”
三下五除二,給柳如煙他弟弟上了銬子。
包林克站在門口,看著徒弟側臉上那道血口子,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還在慘叫的柳如煙弟弟。那表情分明是:這小子上道了。
他轉頭對齊治國說:“你先去處理一下臉。”
齊治國梗著脖子:“不急,先帶人。”
王小欠一看:“快,快叫醫生,先給這位警官包一下,人家這麼年輕,留下疤就不好看了。”
這個時候,柳如煙她媽一看:“哎,你們怎麼不講理?憑什麼抓我兒子?”
兩個警察都氣笑了:“憑什麼抓他?回所裏再告訴你吧。來,回所裏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