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他們替我安排好了以後。

裴敘衡繼續住在家裏。

陸令儀不離婚。

月底，借我們原本的結婚紀念日家宴，讓穗穗認他做幹爸。

我媽說：“這樣大家都有體麵。”

姐姐補了一句：“孩子最重要，你總不能讓穗穗沒有完整的家。”

他們不知道我聽見了客房裏全部的對話，不知道我知道孩子不是我的。

陸令儀顯然也不知道。

她把穗穗抱到我麵前。

“跟爸爸說，你想不想讓敘衡叔叔留下？”

穗穗盯著我。

“你不答應，我就去死。”

“你們離婚，我也去死！”

屋裏靜了一瞬。

五歲的孩子，威脅人威脅得十分熟練。

沒人糾正她。

她又往陽台跑，被陸令儀一把抱住。

我媽反而對我怒吼：“謝硯崢，你還要逼孩子到什麼地步？”

我看向裴敘衡。

他站在穗穗身後，手輕輕搭著她的肩。

“別嚇你爸爸。”

“爸爸最疼你了，一定會答應的。”

我端起已經涼透的水，喝了一口。

“可以。”

陸令儀明顯鬆了口氣。

我把杯子放下。

“但我有條件。”

她立刻說：“你提。”

“秘書那次，說是補償，股份卻給了穗穗。”

“如今你們又要我退一步，總得讓我有點保障。”

我拿出喬律師擬好的協議。

“你保留合法取得的婚前財產，現有夫妻共同財產歸我。”

陸令儀還沒說話，裴敘衡先開了口。

“硯崢，我不會跟你搶。”

“一家人沒必要算得這麼清，穗穗是你的女兒，她的東西不就是你的嗎？”

我沒理他，隻看向陸令儀。

“你要我接受三個人一起過日子，我要一份財產保障，不合理嗎？”

“還是說，你舍不得？”

陸令儀的神情漸漸放鬆下來。

“隻要你不離婚，一切都好商量。”

我媽也跟著點頭。

“錢在硯崢手裏，最後還不是留給穗穗。”

陸令儀毫不猶豫地簽了字。

她大概以為，隻要孩子還在，我就走不了。

卻沒發現，文件中間還夾著一份離婚協議。

接下來的十幾天，我照常生活。

給穗穗安排課程，替陸令儀選宴會禮服，陪裴敘衡試西裝。

他選了一套白色西裝，站在鏡前問我合不合適。

我點頭。

他按住我的肩。

“以後我幫你照顧她們，你就不用這麼累了。”

我側身避開，替他拉平西裝下擺。

“確實。”

紀念日宴會前一天，我把個人物品送進新租的公寓，隻留下空衣架。

陸令儀忙著賓客名單，沒有發現。

裴敘衡忙著教穗穗認親時怎麼叫人，也沒有發現。

宴會當天早上，我替穗穗扣好禮服扣子。

她仰頭問：“以後我可以天天跟敘衡叔叔睡嗎？”

“可以。”

“那你不能反悔，也不許哭。”

我鬆開手。

“不會。”

出門前，陸令儀遞來一杯熱牛奶。

“喝完再去換衣服，今天辛苦你，別在客人麵前鬧情緒。”

我接過來，放在玄關櫃上。

“你放心。”

去機場的車上，我將全部證據上傳，發了個短視頻公布真相。

宴會開席前，我登了機。

手機不斷彈出消息。

我媽問我到了哪裏。

姐姐讓我懂事一點。

陸令儀說賓客已經入場，別讓敘衡難堪。

我沒有回複。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看見那條短視頻衝上熱搜。

我關掉手機，任由他們和那座城市一起，消失在雲層下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