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這是我在公司的最後一天。

距離飛往北歐的航班起飛，還有十四個小時。

我早早到了辦公室，開始清理工位上的私人物品。

李嵐主管路過時，有些驚訝地看著我的紙箱。

“雲深，你這是幹什麼？要換工位嗎？”

我把最後幾支畫筆放進箱子，平靜地笑了笑。

“不是，我離職了。”

“離職？！”李嵐主管瞪大了眼睛，“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沒收到係統通知？”

“前兩天蕭總已經批了。”我淡淡地說。

李嵐主管還想說什麼，季星野邁著大步走了過來。

他換了一身更加張揚的酒紅色休閑西裝，臉上看不出昨晚被潑水的狼狽。

“喲，雲深哥，這麼快就收拾東西走人了啊？”

他靠在我的隔板上，壓低聲音，語氣裏滿是惡意。

“昨晚你發那麼大脾氣，我還以為你要跟蕭總死磕到底呢。”

“結果還不是灰溜溜地卷鋪蓋走人？”

我沒有理會他的嘲諷，隻是把桌麵上幾份交接文件整理好。

“這幾份是星月灣項目的核心資料，還有幾家供應商的聯係方式。”

我把一疊厚厚的文件推到他麵前。

“既然蕭總讓你接手，那這些就歸你了。”

季星野隨意地翻了翻，嗤笑了一聲。

“誰稀罕你這些破爛。”

“不過既然你都要走了，那蕭總那邊......”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眼神曖昧。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的。”

我聽出了他話裏的弦外之音。

他真的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和蕭清晏是夫妻，知道我的軟肋在哪裏。

所以他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在我麵前蹦躂。

因為他確定，蕭清晏站在他那邊。

我從抽屜最下麵，拿出了那個裝著離婚協議的普通文件夾。

“正好。”我把文件夾遞給他。

“這裏麵有幾份需要蕭總最後簽字的報銷單和常規文件。”

“麻煩你一起拿進去給她簽了吧。”

季星野沒多想，一把抓過文件夾。

“行啊，跑腿這種事我最擅長了。反正以後我也是要天天進出總裁辦的人。”

他得意洋洋地拿著那堆文件，轉身朝蕭清晏的辦公室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異常平靜。

蕭清晏今天早上有個很重要的董事會。

按照她一貫的習慣，會後會快速處理一堆積壓的文件，根本不會仔細看內容。

那份離婚協議，就混在那堆文件裏。

兩個小時後，季星野拿著簽好字的文件出來了。

他把屬於我的那部分扔回我桌上。

“諾，都簽好了。”

我翻開看了看。

在一堆報銷單中間，那份離婚協議的最後一頁上。

龍飛鳳舞地簽著“蕭清晏”三個字。

力透紙背，沒有任何猶豫。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一頁抽出來，裝進自己的包裏。

下午兩點。

我抱著紙箱走出了公司大門。

初冬的陽光很刺眼，我抬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

五年的婚姻，五年的戰戰兢兢。

在這一刻，徹底畫上了句號。

到了機場，我在候機室裏坐下。

登機前十分鐘，手機屏幕亮了。

是蕭清晏發來的信息。

【你今天怎麼沒來上班？李嵐主管說你請假了。】

【還在為昨晚的事鬧脾氣？】

【我晚上有個推不開的應酬，沒辦法陪你。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一下，明天來公司給星野正式道個歉。】

【別挑戰我的耐心，雲深。】

我看著這些理所當然的文字，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冷笑。

她連我離職了都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她剛剛在季星野遞過去的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在她眼裏，我永遠是那個離不開她、稍微給點冷臉就會乖乖認錯的附屬品。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飛往奧斯陸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廣播裏傳來甜美的女聲。

我從包裏取下那張用了五年的手機卡。

掰斷，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我背起行囊，沒有回頭，一步步走進了登機通道。

蕭清晏，脫敏遊戲結束了。

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