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很荒謬。

這就是我愛了七年的女人。

我不願再跟她糾纏，繞過迎賓台往大廳裏走。

沈晚棠伸手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楚硯，你去哪？”

“我讓你道歉，你沒聽見嗎？”

我用力掙脫她的手。

“我去看看我爸媽。”

提到我父母，沈晚棠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爸媽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

“你現在跟我去化妝間換衣服，別頂著這身臟兮兮的西服在外麵丟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西服下擺上被熱油濺出的黑點。

是嶽母親手潑的。

現在卻成了她嘴裏的“丟人”。

我沒理她，徑直走進大廳。

宴會廳裏燈光昏暗，主桌上空無一人。

我順著邊緣的通道往前走，終於在最靠近洗手間的一桌，找到了我爸媽。

那張桌子沒有鋪喜慶的紅色桌布。

隻隨便蓋了一層白色的防塵布。

同桌的，是幾個大聲喧嘩的沈家遠房親戚。

他們一邊抽煙，一邊大聲吹牛。

煙灰和瓜子殼直接吐在地上，甚至濺到了我爸的皮鞋上。

我爸穿著那套我為了婚禮特意給他買的西裝，雙手局促地放在膝蓋上。

我媽在一旁陪著笑臉，小心翼翼地給那幾個親戚倒茶。

“大哥，您喝水。”

那親戚瞥了我媽一眼，鼻孔裏哼了一聲。

“你們就是楚家的人啊？”

“聽說你們老家是農村的？”

“哎喲，那楚硯入贅我們沈家，可是高攀了。”

“以後得讓他好好孝順他嶽母，別一天到晚甩臉子。”

我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還是連連點頭。

“是是，小硯這孩子有時軸，以後還得親家多包涵。”

我站在幾步之外，眼眶瞬間紅透了。

指甲深深掐進肉裏，卻感覺不到疼。

七年前，沈晚棠去我家見父母。

她跪在我爸媽麵前，信誓旦旦。

“叔叔阿姨，我一定會把小硯當成眼珠子一樣疼。”

“以後你們就是我的親生父母，我絕不讓任何人看輕你們。”

而現在。

她由著她的親戚，把我的父母踩在腳底下。

我紅著眼走過去，一把搶過我媽手裏的茶壺。

“媽，別倒了。”

我媽嚇了一跳，轉頭看到我，立刻露出驚喜的表情。

“小硯，你來了。”

“快讓媽看看，這身西服真精神。”

她伸手想摸我的衣擺，看到上麵的黑點，手又頓住了。

“這是怎麼弄的？不小心弄臟了嗎？”

我強忍著淚水，搖了搖頭。

“沒事，蹭了一點灰。”

我拉著她的手，想帶他們離開這桌。

“爸，媽，我們換個位置。”

同桌的幾個親戚不樂意了，把筷子一摔。

“哎，你這新女婿怎麼回事？”

“跟我們坐一桌委屈你們了是不是？”

“要不是沈家心善，就你們家這條件，能進這麼高檔的酒店？”

我猛地轉頭，冷冷地盯著那個說話的男人。

“這酒店的定金是我出的，這桌酒席的錢也是我付的。”

“真要嫌棄，也是我嫌棄你們。”

那男人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

“你個臭小子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沈晚棠在這時黑著臉走了過來。

她沒有看我爸媽，隻是冷冷地盯著我。

“楚硯，你還有完沒完？”

“我都說了讓你去換衣服，你非要跑到這裏來鬧事？”

我爸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晚棠啊，別生氣，小硯可能就是有點緊張......”

沈晚棠直接打斷了我爸的話，語氣很不耐煩。

“楚叔，您也管管您兒子。”

“今天是我沈家辦喜事，不是讓他來砸場子的。”

她甚至連那聲“爸”都不願意叫了。

直接叫了一聲“楚叔”。

我爸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