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螺絲刀擰緊最後一顆不鏽鋼螺栓,發出一聲清脆的機件咬合聲。
陸燃放下工具,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眶。
工作台上,改裝完成的高壓氣動弩整齊碼放,冷鍛破甲箭簇泛著幽藍光澤。
腦海深處的係統界麵微微泛光,淡藍色的文字清晰懸浮。
【單次跨界停留極限:00:07:00。】
【隨身折疊空間:0.5立方米(剩餘負重上限:500kg)。】
【可用跨界坐標:黑石塔、熔火要塞、極光聖殿(新激活)。】
七秒停留,半立方米隨身空間。
這意味著他不再需要全憑雙手死死抓取,甚至能騰出手應對突發險情。
陸燃目光落在那座新點亮的金白聖殿圖案上,片刻後收回。
極光聖殿的神聖壓製深淺難料。
防空洞目前最緊缺的,不是神術法器,而是能把重工業地堡徹底封死的關鍵硬貨。
防爆閘門需要高溫切割,防禦通道缺一把能破開魔獸重甲的單兵近戰兵器。
龍燼王庭的熔火要塞,才是眼下最對口的目標。
那裏到處都是鍛造台、火晶原礦與重型鍛件。
哪怕赤焰暴怒搜捕,七秒的時間差也足夠他打一個精準的回馬槍。
打定主意,陸燃關掉主控台電源,鎖死防空洞鐵門。
......
早上八點,工農巷。
狹窄的水泥巷道裏彌漫著早點的熱氣。
陸燃騎著二手電動三輪車,拐進老式筒子樓的院落。
他腳步很輕,上到三樓,掏出鑰匙擰開防盜門。
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是他過去的落腳處。
屋裏已經被清空了大半。
牆角原先私拉的電線、變壓裝置和蓄電池組早已拆空,固定孔全被水泥抹平。
陸燃動作利落,將最後幾個裝著衣物、工具與備用五金件的整理箱搬下樓,碼在三輪車鬥裏。
他拉下帆布雨布係緊繩結,上樓敲響了隔壁房東的門。
“退房?”
房東大媽接過鑰匙和水電結清單,有些意外,“小陸,住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要搬?”
“學校安排去郊區工廠駐廠實習,住廠區宿舍更省事。”
陸燃笑笑,遞過押金條。
房東退了押金,叮囑幾句,陸燃揣好錢轉身下樓。
他坐上電動三輪車,擰動電門。
三輪車平穩駛出工農巷口,徑直開往城郊機械廠防空洞。
地表的所有生活痕跡被他徹底抹掉。
他在藍星的真正退路,隻剩下那座深埋地下的鋼鐵地堡。
......
工農巷斜對麵的二樓茶館內。
臨窗包廂的百葉窗拉著細縫,架著一台高倍光學偵察儀。
便裝特勤隊員收回目鏡,按住耳麥:
“呼叫孤雁,目標退掉工農巷租住房,所有自用物品全部裝車,未留下任何改裝設備。”
“目標正向城郊機械廠方向移動,路線單一,未發現可疑接觸人員。”
耳麥那頭傳來薑嵐冷靜的聲音:
“收到。撤回外圍監視,不要跟車,不要打草驚蛇。”
“是!”
......
特安局地下實驗室內,無影燈照亮中央金屬台。
薑嵐身著深灰戰術服,齊肩短發利落,眉眼間帶著審視。
麵前的防爆罩內,擺放著廢棄磚廠帶回的鐵脊狼殘骸與金印微觀拓印數據。
“薑隊,微觀分子掃描出來了。”
老科研主管調出斷層掃描圖:
“磚廠鐵脊狼撲擊力量超過五百公斤,撞擊麵肌肉大麵積焦化。現場阻擊者身上穿戴的高維護甲,在吃下鈍力的同時,瞬間釋放出高溫反灼,在分子層麵卸掉了八成以上的衝擊。”
薑嵐目光微沉:“我們仿製的護板呢?”
老主管苦笑著調出靶場錄像。
畫麵中,軍工廠依葫蘆畫瓢趕製出的“玄冕一型”單兵防刺護板,在實彈衝擊下僅擋下一擊,便當場粉碎破裂。
“技術代差太大了。”
老主管搖頭:
“那名年輕人手搓的箭簇和護甲,在分子層麵熔接了高維耐火礦物。常規軍工工藝根本達不到這種強度。”
“如果不弄清常溫熔接配比,我們的單兵護具擋不住異界魔獸的正麵撕裂。”
薑嵐看著碎裂的護板,眉頭擰緊。
兩界重疊隻剩二十多天,低階魔獸出現的頻次正在增加。
常規武器殺傷有限,軍工材料學遭遇瓶頸,急需找陸燃探討提升裝備強度的熔接方案。
“通知外勤組。”
薑嵐收起報告:
“機械廠周邊五公裏列為管控區,嚴密排查外來視線。”
“準備一份技術合作方案,找機會,我親自去見他。”
......
晚上十點,極夜界黑石塔頂層。
冰冷的大殿內,陰影翻滾如墨。
夜瀾靠在黑石王座上,單手按著痙攣抽搐的胃部。
冷汗順著蒼白麵頰滑落,浸濕了墨色法袍。
自從懷表被搶走,她整整四十天沒有合眼。
左腕內側的齒輪印記偶爾傳來心跳,可每當那沉穩滾燙的節奏讓她稍稍喘息,緊接著傳來的,便是一股刺鼻的硫磺火氣。
那是龍燼王庭地脈烈火的氣息。
“混賬東西......跑去那幫火蜥蜴的地盤當賊?”
夜瀾咬著沒有血色的下唇,眼底薔薇暗芒閃爍,上位者的尊嚴與戒斷的暴躁在胸口交織翻滾。
她絕不容忍那個偷走自己心跳的小賊在眼皮底下溜去別處。
“來人。”
大殿陰影中無聲浮現出三道裹在黑袍中的死士,單膝跪地:
“屬下在。”
夜瀾袖袍一揮,三枚通體漆黑、泛著吸光漣漪的遮天影晶穩穩落在三人掌心。
“帶上遮天影晶,晝夜兼程,橫渡數萬裏荒原。”
夜瀾居高臨下,指尖暗紫蔻丹泛著冷光:
“潛伏進龍燼王庭熔火要塞周邊,全天候死死盯住要塞工坊的虛空動靜。”
領頭死士低頭領命:“法主,若發現潛行者......是否當場格殺?”
“格殺?”
夜瀾眼角跳動,暗影威壓瞬間將死士按在地上,地麵石板哢哢碎裂。
“誰準你們動他一根頭發?!”
夜瀾按著劇痛的胃部,呼吸急促:
“那是個隻有一身凡骨的脆弱螻蟻!經得起你們一指頭碾壓?!”
“看死他!一旦虛空微波出現,立刻捏碎信標!”
“本座要親自去熔火要塞,把他從那群粗俗蜥蜴的地盤裏揪出來,用暗影鎖鏈鎖死在寢殿!”
三名死士背脊發涼,收好影晶,化作殘影遁入虛空。
夜瀾倚回王座,按著心口,感受著遙遠疆域外若有若無的脈動,目光冰冷執拗。
......
三道黑影自黑石塔邊緣掠出,撕開陰影狂瀾,直撲極盡處的熔火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