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路過一家商場時,林禹諾突然指著窗外一家手工店喊了起來。
“清月,我想去那家店拚樂高!”
沈清月看了一眼時間,有些猶豫。
“禹諾,雨太大了,你腿上還有傷,改天好不好?”
“不行,我就要今天去!你是不是不在乎我了?”
林禹諾捂著頭,眉頭緊鎖,一副隨時要發病的樣子。
沈清月立刻妥協了。
“好好好,依你,都依你。”
她把車停在商場門口,然後轉頭看向後排的我。
“寒舟,禹諾想拚樂高,估計要很久。你在車裏待著也是無聊,不如自己先打車回去吧。”
外麵是傾盆大雨,雷聲轟鳴。
這裏是市中心最繁華的路段,暴雨天根本叫不到車。
我看著她,問了一句:
“你確定要我在這裏下車嗎?”
沈清月被我平靜的眼神看得有些煩躁。
“你別總是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行不行?禹諾現在是病人,你跟一個病人計較什麼?”
“趕緊下車,別掃了禹諾的興。”
我沒再說話,推開車門,走進了暴雨裏。
邁巴赫毫不留情地駛入地下車庫,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為我停留。
我站在雨裏,拿出手機打車。
排隊人數:241人。
我收起手機,一步一步往家的方向走。
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衣服,冰冷的貼在身上。
路過的車輛濺起泥水,打臟了我的褲腿。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視線被雨水模糊,我分不清臉上流淌的到底是雨,還是眼淚。
等我走回家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我渾身濕透,疲憊地推開門。
玄關處,我常穿的那雙深藍色拖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灰色的男士拖鞋。
我赤著腳走進客廳。
想去浴室找吹風機吹幹頭發,卻發現洗手台上的東西全換了。
我的牙刷、毛巾、護膚品,全都不翼而飛。
擺在那裏的是一整套男士專用的洗護用品。
我推開主臥的門。
床單換成了林禹諾喜歡的冷色調,梳妝台上擺滿了他的手表和袖扣。
沈清月說,為了配合林禹諾的記憶,把我的東西搬去了客房。
可我走到客房,裏麵隻堆著幾個紙箱,連床鋪都沒有鋪。
我站在這棟我親手布置、住了五年的房子裏,突然覺得無比荒謬。
這裏的每一件家具,每一個杯子,都是我一點點挑選的。
可現在,我反倒像個誤入別人領地的外人。
無力感湧上心頭。
我就那樣穿著濕透的衣服,坐在客房的地板上,靠著牆,安靜地看著窗外的雨。
其實這樣挺好的。
沈清月一點點抹去我存在的痕跡。
我下個月去抹去關於她的記憶。
我們互不相欠。
晚上十點,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沈清月和林禹諾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客廳的燈被打開,沈清月一眼就看到了滿身狼狽的我。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
眉頭瞬間擰緊,大步朝我走過來。
“顧寒舟,大雨天你不會打車?就算打不到車,你不會去商場裏躲一躲等雨停?”
“你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坐在地上,是想給誰看?你以為用這種苦肉計,我就會心疼你嗎?”
我抬起頭,看著她那張充滿怒意和嫌棄的臉。
“苦肉計?”
我扯了扯幹裂的嘴唇,聲音沙啞得厲害。
“沈清月,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我隻是找不到吹風機,也找不到一件幹衣服而已。”
沈清月愣了一下。
她這才想起,是她讓保姆把我的東西全部打包塞進紙箱的。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愧疚。
“我......我一時心急,忘了讓保姆給你收拾客房。”
她放軟了語氣,似乎想緩和氣氛。
“行了,別鬧脾氣了。今天把你丟在路上是我不對,但禹諾也覺得過意不去,他特意在手工店給你做了一個禮物,算是給你賠罪。”
說著,她轉頭看向林禹諾。
“禹諾,把禮物拿給寒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