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我離開,還剩最後一天。
今天是溫時紓跟我約好去民政局領證的日子。
也是我們最後一次去拍外景的日子。
她昨晚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證,今天隻有我們兩個人,絕對不會讓沈祈安來打擾。
“初晏,之前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今天我屬於你一個人。”
她在我額頭上留下一個吻。
我沒有躲,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好。”我說。
早上九點,我穿好外套,坐在客廳等她。
溫時紓正在化妝,口紅塗了一半,手機突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瞬間緊張起來。
接通電話,她壓低了聲音,但我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祈安,你怎麼了?別急,慢慢說。”
“什麼?那個機車展的絕版門票被別人搶了?”
“你在哪?我馬上過來!”
她掛斷電話,一把抓起車鑰匙,連妝都沒補完。
“初晏,對不起,祈安那邊出了點急事,情緒很崩潰,我得過去一趟。”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語氣裏滿是焦急。
我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今天是我們領證的日子。”我提醒她。
“我知道,但是祈安他有輕度抑鬱你也是知道的,那個機車展對他很重要,我怕他做傻事。”
“領證可以明天再去,拍照也可以改天,但祈安現在需要我!”
她越說越理直氣壯,仿佛我不讓她走,就是草菅人命。
“溫時紓,你今天如果走出這扇門。”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
“我們就永遠不可能了。”
她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
“沈初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冷血了?”
“那是你親哥哥!一條人命和一張結婚證,孰輕孰重你分不清嗎?”
“你就在家等我,我處理完馬上回來!”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震得窗戶上的喜字都掉了一角。
我沒有紅眼,也沒有發火。
隻是覺得無比的輕鬆。
她終於,還是做出了選擇。
我站起身,走進臥室,拉出早已打包好的行李箱。
把鑰匙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最後環視了一圈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
毫不留戀地轉身離開。
外麵的天氣很陰沉,像要下雨。
我打車去了機場。
坐在候機室裏,我看著落地窗外起起落落的飛機。
手機屏幕亮了。
是沈祈安發來的朋友圈。
照片裏,他笑得張揚,手裏拿著兩張門票。
背景是溫時紓那輛熟悉的車。
配文:【多謝我的二十四孝好弟媳,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從天而降。】
評論區裏,有人問:【今天不是初晏領證的日子嗎?】
沈祈安回複:【一張紙而已,晚一天領又不會跑。】
我點開他的頭像,選擇了刪除。
然後點開溫時紓的對話框。
上麵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她上飛機前發來的:
【我陪祈安看完展就回去,你別鬧脾氣了,把晚飯做好等我。】
我打下幾個字。
【不用回來了。】
【這婚,你們自己結吧。】
點擊發送。
然後,拉黑,刪除。
拔出原來的電話卡,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換上新公司配發的工作卡。
“飛往巴黎的國際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廣播裏傳來溫柔的女聲。
我站起身,拉著行李箱,走向登機口。
沒有回頭。
再見了,溫時紓。
再見了,沈祈安。
從今天起,我是全新的沈初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