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清醒,不知是什麼時候。
我動了動身體,全身疼得都在顫抖。
“先生,你被化學物品產生的火焰灼傷,目前還需要觀察。”
護士出聲提醒,頓了頓,又說。
“和你一起進醫院的是你弟弟吧?你弟妹可真負責,這兩天天天守在你弟弟床邊,擔心的不得了。”
“作為哥哥啊,你可以放心了。”
“那是......”
我老婆三個字卡在喉嚨,我動了動唇,忽然覺得沒什麼必要。
隻點點頭,“是,謝謝你。”
“不客氣,我現在就去和她說,你這邊也醒了。”
護士笑著離開,病房陷入一片沉寂。
我望著窗外,許久,門才再次被推開。
“硯禮,你醒了?”
看到我,林棲遲的擔憂不似作假,她忙跪到床邊,握住我的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對不起,硯禮,在實驗室我不是故意不救你的。”
“當時火太大了,我看不清你們的臉,以為逐野才是你......雖然救錯了人,但在我心裏,你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
若不是護士的話,恐怕我真的信了。
看著麵前這張熟悉的臉,忽然生出一種陌生。
這些年,她說的情話,究竟幾分真,幾分假。
也不重要了。
我沒有爭辯的心思,林棲遲還想說什麼,手機響起來。
“學校的。”
她當著我的麵接聽電話。
短短三分鐘,她看我的眼神變了。
從愧疚,到不解,到像在看怪物。
“江硯禮。”
她一字一頓地叫我的名字,“認錯人是我的錯,可你為什麼要舉報逐野,他是你親弟弟,你連他都不能放過嗎?”
清醒短短十分鐘。
她甚至沒有想,我何來時間舉報。
我覺得可笑,溫和和猙獰,竟然能在一個人身上切換的如此之快。
也許本就如此。
“你不說話,是默認了嗎?”
林棲遲眼神冷下來,抓住我的胳膊,強硬道:“等你好了,怎麼懲罰我都行,但逐野不一樣,現在去給他道歉。”
“憑什麼?”
我盯著她,“江逐野實驗操作失誤,就算是我舉報,他也活該。”
這句假設落在她耳中,就是承認罪證。
林棲遲態度更差了:“你從前不是這樣的,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立刻道歉,向學校澄清是你導致的火災,還逐野一個清白。”
為了江逐野,她要犧牲我的清譽。
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我笑得眼淚落下。
江逐野就是在這時推門進來的。
他眼眶紅紅的,好像在門外偷聽了一會兒,咬著唇,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哥,對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受傷,都是我的錯。”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這是我研究生的最後一年了,要是被記了大過會延畢的。”
“反正你也不是學生,犯了錯也沒事,你就幫幫我行嗎?”
以往,我向來心軟,他一掉眼淚,我就什麼都讓了。
可這次,盯著那張和我七八分相似的臉。
我緩緩吐了兩個字:“做夢。”
“哥......”
江逐野臉上的委屈僵住,眼裏閃過一絲恨意。
他抹了抹眼淚,抽泣著站起身。
“我知道了。”
“既然哥你這麼恨我,那我不念了就是!”
他轉身衝出病房。
林棲遲緊抿著唇,目光冰冷。
“這麼晚了,逐野要是出什麼事,你就高興了?”
說罷,她轉身追出去。
門“砰”地一聲被摔上。
我盯著門板,看了許久,驀地笑出聲。
抬手,定了一班飛往國外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