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凝是個超級大i人。
戀愛六年,她最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
「寶寶,你知道的,我不愛見人,也不想和別人說話。」
「我身邊有你就夠了。」
我體諒她,所以從來都是一個人外出,一個人社交,一個人解決問題。
直到我意外看到她的小號朋友圈。
三年,五百多條內容,全是她和另一個男人的點滴。
她會陪那個男人去參加他的同學聚會,會為了他主動加入話題,談笑風生。
最新一條朋友圈,她幫他買刮胡刀:
「不懂男生的這些,特意找人問了下,原來不同牌子區別這麼大啊。」
發布時間是下午六點。
那時候我正在下班高峰期,車子被追尾,後車那對夫妻凶神惡煞要我負全責。
我坐在駕駛室裏,忽然很想沈凝。
我想,如果她趕來陪我一起處理問題,我就不再考慮,明早上班就回絕公司的外派。
可電話打了三十七通,她都沒接。
看著她的朋友圈,我自嘲地笑了笑,打開手機同意了外派。
原來六年感情,放下隻需一瞬間。
1
我退出朋友圈後,將沈凝的手機放回原位。
枯坐一夜後,起床洗漱。
沈凝揉著眼睛從主臥出來。
「離上班不是還有三個小時嗎?怎麼起這麼早?」
「沒什麼,睡不著了。」我隨口回答。
袖扣散下來沾到水,她習慣性要上手幫我挽。
被我不動聲色躲開後,也沒在意,而是說起今天的計劃。
「物業費要交了,你出門的時候記得去一趟。」
「還有晚上下班回來,別忘了幫我取快遞。」
她語氣十分習以為常。
這些也確實都是我常做的。
在一起六年,因為知道沈凝不愛和人打交道,我幾乎包攬了家裏所有的對外社交。
物業和快遞雷打不動是我在管。
沈凝嫌鄰居小孩吵,也總是我在上門交涉。
甚至我爸媽偶爾來看我,也是我一個人招待,沈凝是躲進臥室不見人的。
對此,我爸媽頗有微詞。
和我一起長大的好兄弟更是直言不諱:
「顧止淮,你總這麼獨立,時間久了,沈凝會不愛惜你的。」
我那時不信。
畢竟沈凝是那麼依賴我。
她不止一次膩歪地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說:「阿淮,我隻要你。」
所以我從沒想過,她會在我獨當一麵的時候,陪另一個男人同舟共濟。
我想起那五百多條朋友圈,掐著掌心拒絕:
「我沒空。」
沈凝眉頭蹙了蹙。
「所以你是要我去做?」
「可阿淮,你明知道我不想和別人社交。」
她還想再說些什麼,手機提示音忽然響起。
一個愛心備注的人發來信息:
「沈凝姐,今天不能和你一起吃飯了,顧總讓我去4S店修車。」
沈凝看到備注,唇角下意識揚起。
她捧著手機快速打著字,直接忘了剛剛沒說完的話題。
「朋友的信息?」我看著那個愛心表情問。
她關上手機,神色十分自然。
「不是,是許蔚然的信息,他剛剛告訴我你今天要修車。」
許蔚然是我的助理。
我要求他把我的行程同步給沈凝。
之前沈凝加他好友的時候,特意換了不常用的小號。
她說:「要不是為了關注阿淮你,我真是一點也不想加別人,尤其是男人。」
我那時捏著她不情願的臉,好笑地哄她。
哄到最後,卻不知道,沈凝竟然連許蔚然的行程,也一並關注了。
也不對。
我想起昨天沈凝給許蔚然買刮胡刀的那條朋友圈。
她關注的,又何止許蔚然的行程。
「你修車的事隻交給助理怎麼行?我也去盯著吧。」
沈凝說著,就要去換衣服。
「沈凝。」我叫她。
「怎麼了?」她拿出上周我新買給她的衣服,在身上比劃。
「你還記得剛在一起的時候,你說過什麼嗎?」
沈凝換衣服的手沒停。
「說過什麼?阿淮,我們在一起六年,說過那麼多話,我怎麼可能什麼都記得。」
「也是。」
沈凝不記得了,但我還記得。
剛在一起沒多久,沈凝就向我道歉:
「阿淮,我真的很不喜歡見到人,也不喜歡和人說話。」
「所以以後你有什麼事,可能都要自己處理了。」
她愧疚地連說了一百個對不起。
之後也一直踐行著這句話。
甚至昨天我被追尾後給她打了三十七通電話,她都沒出麵陪我。
可現在,我把修車的任務交給許蔚然後。
沈凝倒是忽然上心起來,說要幫我盯著修車了。
顯然,她根本不是想幫我。
她是想陪許蔚然。
哪怕因此,她會見人,也會和人打交道。
「我出門了。」沈凝收拾得很快。
她推開門要走的時候,我又叫她:「沈凝。」
「又怎麼了?」她已經有點兒不耐煩了。
「你的衣領塞在衣服裏了。」
她照了眼門口的穿衣鏡,隨手翻出,「行了,走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慢條斯理吃過早飯,去公司上班。
辦公室裏,我的頂頭上司兼好友葉明琛問我:
「確定要外派?不再考慮了?」
「嗯,確定。」我神色淡淡。
「行,那我就讓人事走流程了,加急簽證大概三天。沈凝那邊,你打算什麼時候去說?」
「等我走的時候吧。」
葉明琛沉默片刻,忽然歎氣:
「雖然我一直覺得沈凝這人挺上不得台麵的,但畢竟六年感情,止淮,你真的放得下嗎?」
「放不下也要放。」
我在外派確認函上簽上字。
「明琛,你知道嗎?原來沈凝也是會主動和人打交道的。」
「她甚至會為了買到合適的刮胡刀,專門找人問。」
「隻可惜,不是為了我。」
2
接下來一整天的時間,我都在交接工作。
期間沈凝時不時發來信息。
【真不想和人說話。】
【阿淮,要不是為了你的車,我還是更想待在家裏。】
【見人好煩啊!】
以往她向我抱怨社交的時候,我總會停下手中的工作,耐心安撫她。
但今天,我隻隨口回了個【嗯】。
沈凝對於我今天過於冷淡的反應感到奇怪。
【阿淮,你今天怎麼有點兒不對勁?】
我沒再回信息。
下班的時候,我去了一趟物業,把自己的權限給取消掉。
物業管家提醒我:
「顧先生,你們家物業費要交了。」
我平淡道:「我馬上就會搬走,你們還是通知沈凝來交吧。」
物業管家聞言頗感意外,但也沒多說什麼。
回到家,我找來幾個大箱子,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不收拾還不知道。
偌大的房子,到最後,我的東西竟然三個箱子就能裝滿。
剩下全是沈凝的。
她的玩偶不知道什麼時候越來越多。
衣櫃裏也多了很多我從沒見她穿過的衣服,上麵還有隱約的香水味道。
我聞了聞。
很熟悉。
我在許蔚然身上聞到過同樣的味道。
愣了幾秒,我才從她衣服旁邊,將自己的衣服取下裝箱。
那些因為沈凝不願意和我一起出門、而基本沒穿過的情侶裝,統統被我捐了。
主臥床頭櫃上擺著一幅巨大的手繪合照。
那是我生氣後,沈凝為了哄我,唯一一次陪我出門旅遊,在景點讓街頭畫師畫的。
我拿下來,看到畫下麵寫著一行小字:
【我們的愛,永不凋零。】
那是畫作裝框前,沈凝特意寫上去的。
我輕輕把畫抽出來,撕碎丟進了垃圾桶。
手機彈出提示。
我點開。
許蔚然發了新的朋友圈。
一張精美的法餐照片,對麵坐著的人隻有手部出鏡,中指上戴著我再熟悉不過的情侶戒指。
這戒指是一對,另一隻此時正戴在我手上。
當初收到戒指時,沈凝很激動地握緊我的手說:
「阿淮,以後我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我被你套牢了。」
說這話的人,現在正在給別的男人切鵝肝。
許蔚然的配文是:
【今天又被上司使喚來使喚去,但還好,喜歡的人在身邊,也吃上了本以為吃不上的法餐。】
底下有幾個同事點讚。
也有評論:【喜歡的人?徐蔚然你這是有情況啊?】
許蔚然沒有否認,回了個害羞的表情。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
剛想點個讚,那條朋友圈就消失不見了。
大概是許蔚然意識到忘屏蔽我了。
我掐著掌心,壓下胸腔中的鈍痛,抬手將手上的戒指也取下,一並丟進垃圾桶。
晚上八點,沈凝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一個禮物盒。
我坐在沙發上,靜靜看著她換鞋。
「我的快遞呢?你沒幫我取?」她瞥了眼空蕩的玄關。
平常我幫她取完快遞,一向是放在那裏的。
我平淡接話:「我說了,我沒空。」
她眉頭再一次蹙起。
「我去幫你盯修車,隻是讓你幫忙取個快遞都不行?」
「而且下班回來順手的事,有什麼有空沒空的。」
「阿淮,你今天真的很不對勁。」
我不說話。
沈凝看著我,忽然無奈地歎了口氣,走過來把禮物盒遞給我。
「特意給你選的,感覺很適合你。」
「試試。」
禮品盒裏麵是一條做工並不精致的手繩,純銀的珠子甚至有些褪色。
我知道這條手繩,它是D家買手表的贈品。
我沒接,抬眼看向沈凝。
她被我看的有些不自然,下意識躲閃目光。
「和許蔚然一起選的嗎?」我問。
她臉色猛地一變,「你翻我手機了?」
「許蔚然發了你們一起吃飯的朋友圈,剛開始忘屏蔽我了。」
她聞言,明顯鬆了一口氣。
顯然忘了自己曾許諾過,她的手機對我毫無保留,我想看就看。
「所以你是吃醋了啊。」她揉了揉我的頭。
「別醋了,許蔚然今天幫了你的忙,我作為你女朋友,請他吃個飯而已,很正常。」
正常嗎?
且不說完成我的安排,是許蔚然這個助理該做的事。
先前沈凝媽媽腿骨折住院,葉明琛幫忙找了最好的骨科醫生。
事後我讓沈凝請葉明琛吃頓飯感謝一下,她卻隻是搖頭:
「阿淮,你的朋友,還是你來請吧。」
「你知道的,我不想和外人交流。」
見我的朋友她不情願。
陪許蔚然吃飯她倒是覺得再正常不過了。
我輕嗤了一聲。
沈凝聽到後,立馬像被踩了尾巴一樣。
她煩躁地收回手,蹙起眉頭:「過不去了是嗎?」
「那是你的同事,我幫你打好關係也有錯了?」
「那你關係確實打得很好。」我從沙發上站起來,不想再多說什麼。
「顧止淮!」沈凝在我身後喊了一聲。
「我為你忙了一天,還帶了禮物回來,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
「你這樣,隻會讓我連你也不想再交流!」
又是交流。
就因為她一句不愛和人交流。
外出旅遊我是一個人,生病住院我是一個人。
就連遇上歹徒,報警處理問題,我都是一個人。
別人的女朋友永遠陪在身邊噓寒問暖。
沈凝則永遠是那句不愛交流。
我真的累了。
我閉了閉眼,把酸澀壓回去,頭也不回地進了客臥。
「既然不想和我交流,那就不用交流了。」
「今晚我睡這間。」
沈凝猛地摔上了門。
3
接下來兩天,我都在配合公司交接工作,順便繼續處理家裏的一切。
水電表登記的是我的名字,刪掉。
業主群是我進的,退掉。
家裏很多軟裝都是我買的,二手出掉。
沈凝對此毫無所察。
因為要外派,我暫時沒什麼事需要許蔚然做,就給他放了兩天假。
所以這兩天,每天都有愛心備注的人約沈凝出去玩。
沈凝還記得那晚的爭吵,出門前,總冷哼著把我當空氣。
我毫不在意。
外派簽證很快就下來了,出發前一天,是葉明琛的生日。
他想把同事們聚起來,過生日的同時,順便歡送我。
沈凝對我的所有聚會一向不熱衷。
剛和她談戀愛的時候,葉明琛想見她,幫我把把關,她都不肯。
「阿淮,我社恐。」
「而且感情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不想被別人評頭論足。」
盡管我再三強調葉明琛不是那樣的人,她也堅持不去。
可這一次,她卻忽然道:
「晚上的生日會,我陪你一起參加。」
我整理頭發的手一頓,「你不是不愛去這種場合嗎?」
「不是你總抱怨我不肯見你朋友和同事嗎?正好今晚一次性都見了,也省得你再嘮叨。」
她語氣高高在上。
仿佛願意踏足我的圈子,是對我的一種恩賜。
可我心知肚明。
她願意參加葉明琛的生日會,不過是因為能見到許蔚然。
十分鐘前,我親眼看到那個愛心備注發來信息:
【沈凝姐,今晚生日會能帶家屬,你會跟著顧總來嗎?】
【你來的話,我有禮物送給你。】
沈凝回他:【我去。】
我知道沈凝是為了許蔚然才同意參加的。
但我還是點了點頭,「好。」
我想親眼看看,沈凝和許蔚然相處的時候,到底還是不是那副社恐的樣子。
晚上七點,我和沈凝到了葉明琛訂的包廂。
裏麵已經坐了十幾個人,許蔚然就在其中。
他穿一件淡藍色的襯衫,手腕上戴著D家的手表。
我記得那隻手表。
兩天前,沈凝剛把那隻手表的贈品,施舍般當禮物送給我。
「顧總,沈凝姐,你們來了!」
見我和沈凝出現,許蔚然熱情地迎了上來。
我沒說話,沈凝則順著許蔚然的指引,坐到了他身邊。
等坐定後,許蔚然拿出一個玩偶送給沈凝:
「說好的禮物。」
沈凝笑著收下。
我端起酒杯,恍然明白了沈凝那越來越多的玩偶是怎麼回事。
「許助理對顧總女朋友的喜好,還真是了如指掌啊!」
有同事看到許蔚然和沈凝的小動作,笑著起哄。
「前幾天我還在茶水間聽到許助理打電話給顧總女朋友,說給她點了晚飯,特意備注了不放蔥薑,讓她記得吃。」
聽人打趣自己和上司的女朋友,許蔚然很快露出局促的表情。
沈凝見狀,連忙替他解圍:
「這都是阿淮交代了,許助理才這麼做的。」
說著,她用手肘輕輕碰了我一下,示意我也說點什麼。
我沒動。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沈凝為了維護別人,主動接話打圓場。
上次我和沈凝難得一起出門購物,付錢的時候少付了一樣東西。
我察覺後,特意拐回去付錢。
收銀員卻堅持認為我貪小便宜,罵我沒素質。
那時我又氣又無措。
沈凝卻隻是站在旁邊一言不發,既不替我解釋,也不維護我。
我還以為,照沈凝這麼不愛和人交流的性子。
我這輩子也見不到她維護別人呢。
沒想到今天就見到了。
見我不說話,場麵一時有些尷尬。
眼見眾人的目光就要在他和沈凝身上打轉,許蔚然連忙道:
「是啊是啊,這都是顧總的交代。」
「也就是顧總太忙了,沒時間照顧沈凝姐,我這才代為照顧。」
眾人了然地「哦」了一聲,正要換個話題,我卻忽然開口:
「我怎麼記得,我隻交代過你把我的行程發給沈凝這一件事?」
「好像沒說過讓你幫忙照顧沈凝吧?」
我說著,看向許蔚然。
他臉色一僵,眼眶立馬就紅了:「顧總,我......」
「顧止淮,你這時候說這個幹嗎?非要讓大家都尷尬嗎?」沈凝不悅地看著我。
我轉頭看她,平靜道:「我隻是實話實說。」
「你明知道你這麼說了,徐蔚然會被大家議論的!」
「他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好被議論的準備。」
我放下酒杯,站起身。
「各位,我去和明琛說會兒話。」
丟下這句話,我就要去找在陽台抽煙的葉明琛。
「顧止淮!你走一個試試!」沈凝在我身後咬牙切齒。
我的腳步絲毫不停。
4
陽台上,葉明琛見我過來,撚滅了煙。
「現在我算是知道你究竟為什麼要和沈凝分開了。」
他顯然聽到了包廂裏發生的一切。
「嗯。」
我不想多聊這個話題,隨意帶過,開始和葉明琛說起別的。
我們聊了最近三年的市場趨勢,聊了大學同學的去向。
「說起來,」葉明琛抿了口酒,「季雁回就在法國,她一直在等你,你外派過去了——」
「什麼外派?」沈凝的聲音忽然響起。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陽台。
我隨口道:「沒什麼,公司最近要外派人去法國。」
沈凝顯然也不在意外派的是誰,她聽完也不追問,隻是看著我道:
「我有話和你說。」
葉明琛很識趣地晃著酒杯進了包廂。
等隻剩下我和她兩個人,沈凝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你冷靜點兒了嗎?」
「要是冷靜了,就去和徐蔚然道個歉,他因為你剛剛那番話,一直很難受。」
「你欠他一句道歉。」
我看向她,仔細地打量著這個我愛了六年的女人。
她一向溫和,此時卻為了另一個男人,對我咄咄逼人。
「我沒做錯事。」我輕聲道,「不會道歉。」
「你還真是沒完了。」沈凝不耐煩地踢了一下牆。
「這樣,隻要你去道歉,我就陪你去你一直想去的那個古鎮玩,這總行了吧!」
我愣在原地。
古鎮。
兩年前有部電視劇火了後,我特別想去大理的古鎮玩。
求了沈凝好久,她都不願意陪我一起。
「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要去你自己去吧。」
我纏了她兩年,都沒能讓她鬆口。
現在,她竟然為了讓我給許蔚然道歉,施舍般同意了這個請求。
「不稀罕?」見我一直不說話,沈凝蹙起眉頭。
「顧止淮,你明知道我不喜歡見人,現在為了你,我都鬆口同意陪你去古鎮了,你到底有什麼不滿足的?」
真的是為了我嗎?
我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道:「古鎮,我不想去了。」
你,我也不要了。
「所以你怎麼著都不會給徐蔚然道歉了是嗎?」沈凝的臉色已經特別難看。
「行,顧止淮,你最好一直這麼硬氣下去!以後要是再想求著我陪你去什麼地方,沒門!」
她轉身的動作很大。
衣擺刮到我的手,刮出一長條血痕。
我抬手輕輕吹了吹。
再疼,也沒有心疼。
當天晚上沈凝沒有回家。
第二天是我外派的日子,我拖著行李箱出門的時候,收到了許蔚然的請假申請。
他想休假,目的地正是昨天沈凝說的那個古鎮。
【顧總,這是我一個月前就和喜歡的人定下的行程,希望你批準。】
一個月前。
所以沈凝早就有去古鎮的打算。
昨晚許諾陪我去古鎮,不過是施舍般同意我加入她和許蔚然。
我隻覺得好笑,但還是同意了許蔚然的請假。
臨上飛機前,我給葉明琛發去信息:
【等許蔚然休完假回公司,就把他辭了吧。我在法國,用不上這個助理了。】
那邊很快回複:【行。】
飛機逐漸加速,我關了手機,看著窗外的雲海。
沈凝,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