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孕報告寄到家裏時,我正跪在雪地裏給顧廷晏的初戀磕頭認錯。
一夜之間,我成了人人喊打的毒婦。
顧廷晏說我推了林月下樓導致她流產,不僅斷了我爸的透析費,還把我患有重度抑鬱症的弟弟逼上了天台。
“給你三天時間,讓林月消氣,否則我讓你全家陪葬!”
我抱著弟弟的遺體,吞下了整整一瓶百草枯。
手機裏的監控傳來顧廷晏兄弟遲疑的聲音:
“廷晏,你這次是不是玩得太過了?斷了嫂子爸爸的醫藥費,還把她弟逼到天台,萬一真出人命怎麼辦?”
顧廷晏漫不經心:
“不會,她最怕家裏出事,跪夠了自然會來求我。”
另一人壓低聲音:
“可林月那張流產單......”
顧廷晏冷聲打斷:
“閉嘴。”
我愛了十年的丈夫,為了給他初戀出氣,把我們一家逼上絕路。
可他不知道,有些底線是不能試探的。
雪地裏,我的血早就和弟弟的混在了一起,再也洗不幹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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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枯起效極快。
我蜷縮在雪地裏,嘔出大口黑血。
保姆王媽看著一地的紅,按住對講機的手鬆開,小聲嘀咕,
“又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
“先生在陪林小姐,我去觸黴頭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反正她也是裝的。”
砰的一聲,大門重新關緊。
我捂著絞痛的胃,眼淚混著血水流進雪裏。
比百草枯更痛的,是顧廷晏的信息。
“你害月月流產,我要你們全家拿命來還。”
今日一早顧廷晏的人闖進了我家,拔了我爸的透析管。
他們踩著我弟的頭,說要讓我償還她肚子裏孩子一條命。
說我要是不下跪磕頭,不讓林月順氣,到時候死的就是我們全家。
我弟昨天剛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
他才剛滿十八歲,人生才剛剛開始。
為了不拖累我和爸,他哭著衝出病房,爬上三十三樓的天台。
跳下去之前,他給我留了最後一句話,
“姐,反正我得了病,就不拖累你和爸了,用我這條命去賠吧,你讓廷晏哥救救爸。”
“你要好好活著。”
為了讓爸活下去,他選了最絕望的路。
隻要顧廷晏哪怕有一丁點顧念我們十年的感情。
我弟也不用變成一灘肉泥。
我爸也不用在病床上痛苦等死。
我也不用喝下這無藥可醫的百草枯。
可他偏偏親手掐滅了我所有的希望。
意識徹底潰散前,我看著滿地的鮮血。
太可笑了。
十年傾心相伴,換來家破人亡。
再睜眼,我飄在半空中。
自己倒在血泊裏,死不瞑目。
弟弟的遺體還被我抱在懷裏,早就冰涼。
一股力量扯著我穿過牆,我飄進了一樓的客廳。
屋內暖氣開得很足。
林月一臉委屈的窩在顧廷晏懷裏。
他端著一碗燕窩喂她,語氣輕柔,
“月月,別氣了,我這不是替你教訓她了嗎?”
“她平時心高氣傲,這次讓她跪在外麵給你磕頭,總該消氣了吧?”
幾個好兄弟接話,
“晏哥為了給你出氣,連他老婆爸爸的醫藥費都斷了,你看到他誠心了吧。”
“晏哥說了,隻要你消氣,怎麼折騰她都行。”
林月咬著下唇,抬頭看向顧廷晏,
“廷晏哥,會不會太過分了呀,我聽說他弟弟還有抑鬱症,別鬧出人命了,要不你還是放過她吧。”
顧廷晏滿不在乎,
“小屁孩而已,等明天我讓人買輛車給他送去,他得跪著謝我。”
“我有分寸,真到要命的時候,醫院那邊會救。我要的隻是讓她跪到讓你消氣。”
他們其樂融融。
可我的家沒了,我的命沒了。
我的弟弟也永遠停留在了十八歲。
而在他們眼裏,這些都隻是用來博她一笑的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