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沈確回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床上。

他環住我，耳邊是潮熱的呼吸。

“我想要。”

我渾身一僵，按住他的手。

“別碰我。”

我腦海中突然浮現許棠給我看的視頻。

鏡頭搖晃，我看不清，但聽清了沈確粗重的呼吸和許棠的呻吟。

好惡心。

沈確挑了挑眉，沒有什麼表情以為我備婚壓力過大。

“方梨，別緊張，婚禮那天你可以挽著我的手。”

“你可以永遠相信我。”

我回頭望著他的眼睛重複道，“我真的可以永遠相信你嗎？”

他怔了一下，隨即嘴角漾出笑意。

“當然可以。”

結婚那天我坐在化妝鏡前，任化妝師在我臉上描摹。

鏡子裏的人穿著潔白的婚紗，是我曾經夢寐以求的樣子。

門外傳來腳步聲，沈確推門進來。

他整個人意氣風發。

“方梨。”

他站在我身後，看著鏡子裏的我，眼裏是毫不掩飾的驚豔，“你今天真美。”

我透過鏡子望著他，淡淡的應了一聲。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笑了，伸手替我把碎發別到耳後，“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他的手指溫熱，動作輕柔。

就像從前冬天他替我暖手的溫度一樣。

我以為這就是永遠。

上台的時候，我沉默等待最後一刻。

可看到父母在台下小心的衝我揮著手鼻頭還是酸了一下。

司儀在台上說著煽情的話，台下賓客掌聲雷動。

沈確站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掌心滾燙。

“各位來賓，今天我們的新郎沈先生，特意為新娘準備了一份驚喜。”

司儀的聲音忽然高昂起來，“大家請看大屏幕！”

我抬起頭。

屏幕亮起，是一段視頻。

一千台台無人機在市中心以動態的形式拚出我和沈確的點點滴滴。

最後的一幕，沈確對著攝像頭鄭重道。

“方梨，我愛你！”

盛大奢華。

台下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有人感慨，“太浪漫了，方梨真是嫁對人了！”

就連我父母也笑起來，確信我找到了幸福。

我站在台上，看著屏幕裏定格的那張臉，手指微微蜷縮。

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好，接下來是交換戒指環節，有請新郎單膝跪地…”

沈確轉過身，麵對我。

他單膝跪下，打開戒指盒，一枚鑽戒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仰頭看我，眼裏有淚光。

“阿梨。”他的聲音有些抖，“你願意嫁給我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我說“我願意”。

他牽起我的左手，戒指緩緩套上我的無名指。

就在戒指即將推到底的那一刻，我抽回了手。

全場愣住。

沈確的動作僵在半空，戒指從他指尖滑落，滾在地上。

“阿梨？”他抬頭看我，“怎麼了？”

我看著他。

“彩禮還沒到賬。”

沈確愣住，“什麼？”

“59999.82元。”我平靜地說，“還差0.18元。”

台下開始竊竊私語。

我爸媽急得從主桌站起來，“方梨！你這個時候鬧什麼？”

沈確卻沒有急，他站起來，“是因為這個嗎？那我現在就轉給你。”

他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操作轉賬。

重新給我轉了六萬。

“你看，一分不少。”

他把屏幕轉過來給我看，“到賬了。現在可以交換戒指了嗎？”

我搖頭，“不是這個錢。”

沈確怔住了。

“方梨，你怎麼了？你最近一直不對勁，我有什麼不好的事以後再說，先把婚禮進行下去。”

“是啊梨梨，”沈母也上來打圓場，“有什麼事回家說，別在台上鬧，多不好看。”

我沒有說話。

台下已經有些細碎的聲響。

“這是坐地起價啊！”

“真當自己是公主了，結個婚要四請三催的。”

“不結婚讓我上去，我願意讓沈確當我老公。”

“......”

我爸媽燥得麵色通紅，

沈確看著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他輕聲問：“方梨，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結婚？”

台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轉回頭，目光終於從大門處落回他臉上，輕聲問他。

“沈確，你真不記得0.18元的含義了嗎？”

我看著他瞳孔驟縮，麵色一下子白下去。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可宴會廳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他的機會被打斷。

陽光湧進來，許棠穿著婚紗站在門口。

她拎著裙擺，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我麵前，遞給我零碎的硬幣。

正好是0.18元。

“喏，以後沈確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