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子看著地上的碎錦旗,眼眶發紅。
“陳哥,他們欺人太甚!”
七八個年輕的搬運工往前衝了兩步,想要討個說法。
我伸出胳膊,穩穩攔住了所有人。
“都退後。”
我把剛子拉回隊伍裏。
我抬頭看著站在台階上的王翠花和張老板。
老李依然躲在門簾後頭抽煙,沒敢露頭。
我說了一句話。
“既然嫌棄扛樓的臟,那你們以後的貨,就自己扛。”
王翠花放聲大笑起來。
“真是天大的笑話。”
“建材城裏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賣力氣的到處都是。”
“老娘手裏有的是錢,還怕雇不來扛包的?”
張老板也跟著在旁邊嗤笑。
我沒再多看他們一眼。
我轉過身,對身後的幾十號兄弟揮了揮手。
“收工,回調度室。”
工人們咬著牙,跟著我離開了西區過道。
身後傳來王翠花和吳大媽放肆的譏笑聲。
頂著烈日,我們走回了東區的大工棚。
這裏是建材城搬運調度中心。
在外人眼裏,我陳山不過是個領著工人幹粗活的工頭。
他們不知道,這間簡陋的調度室,掌控著整個市場的命脈。
八年前,建材城初建。
幾百名外地來的搬運工一盤散沙,經常被黑心商家克扣工錢,甚至為了搶活大打出手。
是我挨個工棚跑,把八百多號搬運工、貨車司機、叉車師傅全部拉攏在一起。
我們成立了建材城搬運互助聯盟。
八年過去,整個市場每天進出的水泥、瓷磚、鋼材、大型燈具,加起來上萬噸。
每一車貨的裝卸和進場,全都聽從調度室的統一安排。
當年西區位置偏僻,商鋪根本租不出去。
老李和張老板求著我給他們帶點人氣。
我一句話,讓互助聯盟的弟兄們把日常消費全定在西區,才把那條冷清的街道養活起來。
如今他們吃飽了飯,以為靠山是對麵新開的設計公司。
我坐在調度室的長桌前。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千人實名調度大群。
在群公告裏,我發出了一級調度指令。
“通告全員。”
“西區老李麵館、張記燈具、吳記奶茶,即刻起拉入永久黑名單。”
“聯盟所屬八百二十名工人,嚴禁進入上述三家店鋪消費。”
“嚴禁承接上述三家的一切裝卸、搬運、物流配送業務,違者直接移出聯盟。”
“中午所有班組,統一前往東門大食堂就餐,餐補由聯盟公賬全額發放。”
消息發出後的幾秒鐘。
原本安靜的屏幕瞬間被刷屏。
“一組收到!”
“二組收到!”
“車隊收到!”
“叉車班收到!”
八百多個整齊劃一的名字,密密麻麻地在屏幕上滾動。
與此同時。
西區的商戶交流群裏正熱鬧非凡。
王翠花在群裏連發了五條語音。
“陳山那個臭扛樓的,剛才被我當街罵得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還當自己是以前的大爺呢,當場掏了三萬塊賠給我!”
“這種隻會賣力氣的窮鬼,放兩句狠話就想嚇唬人,真是笑死我了。”
張老板跟著在群裏發了個大笑的表情。
“梅姐威武!”
“正好我下午有一大卡車廣東來的高檔水晶吊燈要進場。”
“這幫叫花子走了正好,省得把我的高檔貨磕壞了。”
商戶群裏的消息提示音響個不停。
就在這時。
商戶群不知是誰發了張截圖。
讓原本熱鬧譏諷的商戶群。
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