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緊接著,是淩亂而囂張的腳步聲,踩在老舊的木質樓梯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這破地方連個電梯都沒有,晚棠,你這五年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一個雍容華貴的女聲在門外響起,語氣裏滿是嫌棄。
“媽,您別嫌棄。這不都是為了掩人耳目嘛。”
江晚棠的聲音討好而卑微。
“就是啊,周夫人。要不是我們璟琛非要娶她到這窮地方來,我們溫家哪舍得讓他受這種苦。”
沈玉琴在一旁諂媚地附和。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叫他出來。”
陸慧珍不耐煩地砸了砸門:
“溫璟琛!開門!裝什麼死呢?全家都來接你了,你還端上架子了是吧!”
“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震得牆皮簌簌往下掉。
然而,門內卻死寂一片,沒有任何回應。
當那陣劇烈的砸門聲響起時,我發現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中。
輕飄飄的,沒有了胃部的絞痛,也沒有了呼吸的沉重。
我低頭,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那具男屍。
他臉色青灰,雙眼緊閉,灰色的居家服已經被黑紅的血液浸透。
那是我的身體。
“溫璟琛!你再不開門,老娘直接把門踹了!”
江晚棠的怒吼聲隔著門板傳來。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巨響,本就老舊的門鎖被她一腳踹開。
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反彈回來。
樓道裏感應燈昏暗的光線瞬間湧了進來,卻照不亮這個沒有開燈的出租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酒精和藥味,撲麵而去。
周夫人立刻掏出真絲手帕捂住鼻子,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味道?這麼難聞。晚棠,你確定他住在這裏?”
“媽,您當心腳下別弄臟了鞋。”
江晚棠殷勤地護著周夫人,轉頭對著黑暗的屋子破口大罵。
“溫璟琛!你躲在裏麵裝什麼神弄鬼?燈都不開,想造反嗎!”
沈玉琴和溫建國也跟著擠了進來。
沈玉琴摸黑在牆上亂摸,嘴裏嘟囔著:“這死小子,肯定是因為我們騙了他,躲在被窩裏生悶氣呢。”
“璟琛啊,媽跟你說,這男人結了婚就得大度。晚棠現在可是周家的千金,你能沾光就偷著樂吧,還鬧什麼脾氣!”
溫以謙跟在最後麵,捏著鼻子扇風。
“哥,你別給臉不要臉啊。嫂子親自帶人來接你,你還不趕緊滾出來磕頭謝恩?”
我的靈魂懸浮在天花板上,冷漠地俯視著這群小醜。
他們還在做著一場關於金錢和權力的美夢。
完全沒有察覺到,腳下踩著的,是通向地獄的階梯。
江晚棠大步流星地穿過狹窄的客廳,直奔臥室而去。
“溫璟琛,我數到三,你再不給我滾出來,以後就永遠別想進周家的門!”
“一!”
“二!”
她走到臥室門口,猛地一腳踹開了虛掩的房門。
“三!”
隨著最後一個數字落下,江晚棠不耐煩地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啪”的一聲。
刺眼的白熾燈瞬間照亮了整個房間。
江晚棠到嘴邊的咒罵突然卡在了喉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