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保鏢重重地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地下室裏再次隻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
我看著那卷被踩爛的繡線,心臟像是被人用鈍刀子一點點割開。
不能放棄。
就算是死,我也要把奶奶的東西修好。
我用牙齒咬住桌子邊緣,借力一點點將自己撐了起來。
手指已經完全不能彎曲了。
我隻能用手掌內側夾住針,用牙齒咬住線頭,靠著頭部的擺動來完成穿針引線。
針尖無數次紮破嘴唇和臉頰。
分不清哪根是紅線,哪根是我流下的血。
第三天的深夜。
地下室的白熾燈閃爍了幾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我機械地重複著抬手、下針的動作。
視線已經完全模糊,整個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血色的濾鏡。
最後一隻鳳尾。
金色的絲線穿過布料,帶出一滴暗紅色的血珠。
“啪”的一聲輕響。
我咬斷了最後一根線頭。
完成了。
我捧著那塊被鮮血和汗水浸透的絲綢,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上麵。
昏暗的燈影裏,我恍惚看見奶奶就坐在對麵那把破舊的藤椅上。
她穿著那件打滿補丁的藍印花布衣服,臉上的皺紋裏堆滿了慈祥的笑。
她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手,輕輕覆在我滿是膿血的指尖上。
“晏晏,不疼了,奶奶帶你回家。”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觸碰到的卻隻有冰冷的空氣。
鐵門在這一刻被轟然推開。
賀聽瀾帶著一身外麵的寒氣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純黑的女士高定西裝,長發挽得一絲不苟。
看到我癱坐在椅子上,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三天到了,溫鶴晏。”
她大步走到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東西呢?別告訴我你這三天都在這裏睡覺。”
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將那塊複原好的刺繡推到她麵前。
雖然上麵沾染了不少血跡,但那隻被燒毀的鳳凰,已經奇跡般地在殘布上浴火重生。
賀聽瀾的目光落在刺繡上,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
她似乎沒有想到,我這雙幾乎廢掉的手,竟然真的能修好它。
但她很快掩飾住自己的情緒,嫌棄地用指尖挑起刺繡的一角。
“弄得這麼臟,上麵全是血腥味。”
“不過看在你還有點誠意的份上,這件事就算了。”
我死死盯著她,聲音幹澀得像是一把枯草。
“打電話。”
“讓醫院立刻給奶奶做手術。”
賀聽瀾輕嗤了一聲,覺得我的態度依舊不可理喻。
但她還是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張院長的電話。
“你的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食言。”
“喂,張院長,是我。老太太那邊......”
她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極其嘈雜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