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了上次的教訓,薑苒再生火時就更小心了。
可對於那火勢的大小她還是不大會掌握,第一次下廚就把粥給煮糊了。
沒過兩天,她又將飯煮夾生了。
她有點泄氣,沈千山卻沒有埋怨她一句,不管她將飯做成什麼樣,他也會吃個精光。
這讓薑苒多多少少得到些安慰。
她就覺得,沈千山雖然瞧著粗枝大葉的,但好歹能包容她,不會挑三揀四的。
不然嫁個整天捏著她錯處不放,整天奚落她的,那日子又該怎麼過呀?
將心比心,既然沈千山肯包容她的錯處,那麼......對於他一些不算太嚴重的小毛病,她也是睜一隻眼閉隻一眼算了。
比如說話大聲啦,喝粥的時候愛吸溜啦,偶爾還愛戲弄她,捏她的臉頰啦......
她也就大人有大人量,不和他一般見識了。
可是,隻是這麼做了幾頓飯,薑苒就覺得自己這雙手似乎粗糙了些。
這一晚,她用溫水泡了雙手,在燭燈下仔細打量著。
她那一雙小手瞧著仍是細嫩的,十指纖纖,白白淨淨。
薑苒很愛惜的為雙手塗上了一層脂膏。
這裏天氣寒冷又幹燥,即便她這樣嗬護,她也覺得自己的雙手比起以往要粗糙了些,沒有那麼水潤了。
她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指出神。
如今她這雙手猛一瞧還是秀氣的,可一想著以後這雙手要去操持家務,要去洗菜切菜炒菜,甚至以後有了娃娃,還要給娃娃洗尿布......
薑苒心裏一驚。
她想起前兩天出門的時候,瞧見周邊的鄰居幾乎家家戶戶都是生了好幾個孩子。
有的婦人肚子裏揣著一個,懷裏還抱著一個,身後還跟著一個,那些孩子們有些拖著鼻涕,一聲聲的喊娘。
薑苒覺得如果換做自己,拉扯著那麼一窩孩子,她肯定要炸了。
何況那些婦人就算拖著這麼多孩子,也還不算完,她們還要做飯洗衣,伺候一家老小。
老天,難道說以後她也得這樣的過日子?
薑苒看了看鏡子,鏡中的自己雪膚花容,唯獨臉上沒什麼血色。
硬生生被嚇得。
一想著自己以後也會和那些婦人一樣,薑苒心涼了,又想哭了。
沈千山進來時,就見薑苒一臉蒼白的坐在梳妝鏡前發呆。
他心裏一驚,趕忙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關切道,“咋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薑苒回過神來,她的眼眸盈盈,蘊著水光,十分害怕的與沈千山說了句,“沈千山,我以後是不是再也不好看了?”
“怎麼會?”沈千山不曉得這祖宗又想到哪裏去了,他在她身邊坐下,瞧著她那張如花似玉的臉蛋,“誰說你不好看了?”
薑苒的聲音蘊著哭腔,“我要做家務,要煮飯,要幹活,還要給你生孩子,我上哪好看去?”
她自然是愛美的,在以前那一幫相熟的官家小姐裏,就屬她最漂亮。
可薑苒知道,漂亮是需要保養的。
別說這裏風沙大,天又冷,出門吹個兩天皮膚都要皸裂了。
她身邊也沒有丫鬟婆子服侍,事事親力親為不說,她也不能泡澡,不能用那些上好的香膏,她這一身的細皮嫩肉還能保持到何時啊?
況且......更嚇人的,依著沈千山的軍餉,往後要是有了娃娃,他們根本請不起乳娘。
那麼就需要她自己來喂養娃娃,她聽嬤嬤說過的,喂養過孩子的女人身段都會變得,再也沒有少女時的窈窕了。
沈千山明白了,估摸著是這祖宗做了幾天飯,不樂意了,不高興了。
他忍著笑意,說,“成了,不想做飯又沒人逼你,往後等我下值回來,還是我來做,成不成?”
“可是,可是......”薑苒還是害怕,她噙著淚,又是說道,“沈千山,我不想生小孩,萬一有了孩子,那多嚇人啊......”
沈千山也是無奈,“你連床都不許我上,上哪生娃娃去?”
薑苒一愣,“可咱們每天都住在一起呀。”
沈千山簡直要被氣笑了,他捏了捏薑苒的臉頰,“誰跟你說住一起就能生娃的?”
“夫妻不都是這樣嗎?”
薑苒有些不解,要不然那些夫妻的孩子都是哪來的?
可不是成婚後,兩個人住一起了,就有孩子了?
“程夫人沒跟你說過?”
“她就說,兩口子一個被窩睡覺,親親抱抱的都是正常的,讓我不要羞澀。”
對於男女之事,程夫人那日說的太隱晦,薑苒仍是懵懂的。
“得了,你也別想七想八了,你放心,咱們現在不會有孩子。”
沈千山揉了揉薑苒的發頂,聽得薑苒不願給自己生孩子,他雖然有些失落,但也覺得眼下不是要孩子的好時機。
不說別的,想要孩子,好歹得手裏有點銀子,薑苒嬌氣成這樣,他們要冒冒失失的有了娃娃,能不能將孩子養活都不一定。
到時候不僅孩子可憐,薑苒也受罪。
與其埋怨媳婦不肯生,倒不如想想法子,多掙些錢來。
“那,家務活都是你做,以後你會不會生氣?”薑苒又是眼巴巴的開口,“等我年紀大了,不好看了,你就不做了。”
沈千山看著她那張臉,失笑道,“祖宗,你這心是馬蜂做的吧?”
“什麼意思?”薑苒不明白。
“什麼意思?說你心眼子多!”沈千山捏了捏她的臉頰。
“討厭!”薑苒抬起手打了他一下,但見燭光下,沈千山的眉目英挺,眼底含笑,唇角也是噙著幾分寵溺與縱容的味道。
就好像不管她怎麼作,怎麼鬧,怎麼要求,他都能答應似的。
她的婚事......好像也沒她想象的那樣糟糕。
眨眼間,薑苒已是嫁到北地一月有餘。
雖然她還是不大習慣北地的嚴寒,也過不大習慣沒有人伺候的日子,但也在慢慢的適應,適應如今的身份,如今的生活。
一早,沈千山走的匆忙,薑苒收拾了碗筷,擦了擦桌子。
雖然沈千山那日說了,家裏的事不用她動手,但薑苒多多少少也會做些活兒。
就像這些吃過的碗筷,也不好一直擱在那,她順手收拾了,又不費什麼力氣。
又比如家具上的一些浮灰,她也會順手擦一擦。
總之,她會做一些力所能及,不出力,但又討巧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