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買下商場的第一天,原來的經理就等著看我笑話。
他叫杜寬,仗著跟原房東沾點親戚,平時最愛給商戶加費用。
我接手後,他抱著一摞賬本坐進辦公室。
“裴小姐,你別以為買下商場就能賺錢。”
“這裏一年虧六百萬。”
“你那點生活費,填不了多久。”
我翻了幾頁賬本。
保潔費,一個月八十萬。
噴泉維護費,一年兩百萬。
問題是,噴泉裏正躺著三隻拖鞋和半個西瓜。
維護的可能不是噴泉。
是杜寬家的錢包。
“這些合作全停了。”
我把賬本還給他。
“空鋪前三個月免租。”
“外麵不讓擺攤的小商販,也可以進來。”
杜寬臉都青了。
“免租?那咱們賺什麼?”
“先有人,再賺錢。”
“你懂做生意嗎?”
“以前不懂。”
我看向牆上的商場轉讓合同。
“現在有三家,應該快懂了。”
杜寬覺得我是敗家,轉頭便通知保潔和保安罷工。
第二天商場垃圾堆了一地,車庫也沒人管。
他帶著幾個管理人員站在門口看熱鬧。
“大小姐,做生意不是過家家。”
“沒了我們,你連門都開不了。”
我撥通了養父的電話。
一個小時後,三輛麵包車停在商場門口。
趙嬸帶著包子鋪全家來了。
修鞋的郭叔扛著機器來了。
賣菜、理發、修電器的街坊,烏泱泱來了上百人。
我把空鋪鑰匙擺在桌上。
“前三個月不要租金。”
“衛生大家輪流負責。”
“願意幹的拿鑰匙,不願意的不勉強。”
鑰匙十分鐘就被搶光了。
杜寬看傻了。
我提醒他:
“你說得對,沒了你們,我確實連門都開不了。”
“所以我換批能開門的。”
商場重新開業那天,趙嬸的大肉包賣了三千多個。
我把頂樓改成夜市,把地下車庫空出來讓附近農戶賣菜。
不到半個月,原本空蕩蕩的三家商場,晚上擠得連電梯都排不上。
杜寬不甘心,偷偷舉報我們賣三無產品。
檢查人員趕來時,我已經把證件按攤位分好。
誰家賣了什麼,東西從哪來,牆上貼得清清楚楚。
最後隻有杜寬推薦進來的高價裝修公司,被查出用了假材料。
他還想把責任推給我。
“合同是商場簽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把監控錄音放到桌上。
“你收回扣的時候,不是這麼說的。”
杜寬當天就被帶走了。
第二十天,一家連鎖公司開價八千萬,想買下三家商場。
我沒全賣,隻轉出了兩家,留下養父母麵館所在的那一座。
算上賬戶裏的錢,我不但沒花掉本金,還多賺了三千萬。
我覺得自己應該算通過考驗了。
手機卻突然收到裴棠的語音。
她那邊風很大,聲音斷斷續續。
“姐,我已經吃三天白饅頭了。”
我剛從趙嬸手裏接過一隻雞腿,聞言有些奇怪。
“你不是有五十嗎?”
“花啊。”
裴棠聲音都變了。
“五十塊怎麼花一個月?”
她被我氣到掛斷了電話。
我還在感慨,果然是富家千金,這麼多錢居然不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