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以你們把我約到這裏,自己陪她去玩,連說一聲都顧不上?”
“不是讓你先吃了嗎?晚點過去,又不是不給你過。”
江馳也湊過來,笑嘻嘻地哄我:
“好明舒,體諒一下嘛。”
“謝錚為博美人一笑斥巨資請了陪玩呢,2小時就結束了,先不跟你說啦。”
我看了眼時間,竟還在算,兩小時以後餐廳會不會關門。
算到一半,連自己都覺得可笑。
跨年那晚,我抱著排隊買來的五杯熱飲回來,他們已經陪沈佳寧去看無人機表演了。
拔智齒那天,許驍答應來接我,又臨時去替她搬書架,我含著棉球等到診所關門。
我總覺得是自己碰得不巧。
可怎麼每次被留下的,都是我呢?
謝錚那邊又有人催。
“你先吃哈,回來給你報銷。”
我掛斷電話,夾起一塊涼透的肉,怎麼都咽不下去。
算了,回家吧。
到家後,我推開房門,貓貓沒有像往常一樣迎上來。
連晃了晃它最愛吃的零食,也沒聽見腳步聲,我的心一下懸了起來。
我放下零食,找遍臥室、床底,越找越慌。
走到陽台時,終於聽見一聲微弱的叫。
是從收納櫃裏傳出來的。
櫃門被行李箱抵著。
我拖開箱子,拉開門,貓就軟軟地倒了出來。
它張著嘴喘氣,爪子上沾著血,櫃門內側全是抓痕。
我抱起它,腿軟得差點沒站住。
出門前它還蹭著我討吃的,怎麼就成了這樣?
我拎起貓包往醫院趕,路上給謝錚撥了電話。
“誰把貓關櫃子裏了?”
江馳聽見了,在旁邊答:“我,佳寧換衣服怕它撲過去,臨時關一下。後來她說車到了,我們就下樓了。”
許驍還笑了一聲。
我聽著那聲笑,憤怒瞬間湧上心頭。
“我已經在去醫院的路上了,它呼吸都不對了。”
謝錚頓了頓:“怎麼這麼嚴重?那你先——”
沈佳寧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家人們,我聞到烤腸的香味了!走走走,快陪我去買一根!”
江馳笑著接話:“你剛不是說吃撐了嗎?”
“烤腸又不占肚子!”
許驍已經招呼她過去,謝錚應了聲來了,匆匆對我說:
“你先看醫生哈,晚點我打給你。”
電話掛斷了。
我低頭隔著網布摸了摸貓。
七年了。
它生病時,這三個人也曾輪流抱著哄,怕它紮針疼。
如今它受傷嚴重,他們卻忙著陪沈佳寧去買一根烤腸。
到了醫院,我把貓交給醫生,扶著牆才勉強站穩。
直到它在氧艙裏慢慢緩過來,我才敢坐下。
我守了一夜,群裏的消息也響了一夜。
沈佳寧興衝衝地盤點今晚玩過的項目,三個人陪著她聊得意猶未盡。
沒有一個人問起我,也沒有一個人問貓怎麼樣了。
天蒙蒙亮,貓終於可以出院了。
我抱緊貓包,叫車回家,取走提前收拾好的行李,趕往機場。
去南城的航班,我訂了最早能趕上的那一趟。
辦好貓的托運手續,群裏又彈出消息。
謝錚曬出了四個人的酒店早餐。
沈佳寧說點多了,吃不下,許驍便開玩笑:
“打包帶給明舒唄,她早飯也有著落了。”
我懶得搭理,徑直將許驍拉進了黑名單。
謝錚、江馳、沈佳寧,也被我一一從通訊錄裏刪掉。
最後,我退出了五人群。
飛機起飛時,晨光落在空著的手背上。
這趟旅程,沒有人牽著我。
也再沒有誰,能讓我留在原地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