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次月,蕭景然奉旨出征。
五年後凱旋,他身後多了一位紅衣烈烈的佩劍俠女。
因她替他擋過毒箭,蕭景然竟要貶妻為妾,迎她進門。
我將門嫡女,絕不受這等折辱,當場摔了茶盞斷然回絕。
俠女心高氣傲,冷笑一聲拂袖而去,自此浪跡天涯,再無音訊。
蕭景然因此恨了我一輩子。
他恨我逼走摯愛,我恨他忘恩負義。
同處一個屋簷下,我們互相折磨,橫眉冷對,成了一輩子的深宅怨偶。
直到他油盡燈枯之際,枯槁的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眼底全是未散的怨毒與執念:
“沈清沅,鬥了一輩子,我受夠了......”
“下輩子......求你高抬貴手,成全我和她。”
一句話,惡心得我氣血逆流,當場嘔血死在他榻前。
再睜眼,正是蕭景然領著那俠女進門,逼我退位降妾的那一刻。
對上他那張熟悉的臉,我捏著茶盞,冷笑出聲。
這當家主母的潑天富貴我還沒享夠,腦子壞了我才主動退出!
上一世惡心了我一輩子,我還要成全你?
想得美。
......
再睜眼,我手裏正捏著那隻溫潤的汝窯茶盞。
堂下,站著那個紅衣烈烈的佩劍女子,柳菱兒。
蕭景然一襲銀甲,正將她護在身後,大義凜然地看著我。
“清沅,菱兒於我有救命之恩。若不是她擋下毒箭,我早死在漠北了。”
“我已決定迎她進門。委屈你退居平妻,或者......降為貴妾。”
“她生性自由,受不得深宅大院的委屈,你作為主母,理當大度成全!”
大度?成全?
我隻覺得好笑。
上一世,我和蕭景然鬥了一輩子,做了幾十年的深宅怨偶。
他恨我逼走白月光,我恨他薄情寡義。
可即便沒有半分情愛,上一世的我,掌著將軍府的對牌鑰匙,握著三十六家鋪子莊園,錦衣玉食,出入皆是一品誥命的體麵與尊榮!
借著這門姻親,我父兄在朝堂上步步高升,我沈家滿門也因此穩如泰山。
前世我唯一犯蠢的,就是臨死前竟還為了這個男人的虛偽動了氣,被他一句“求你成全”惡心到嘔血暴斃!
如今重活一世,我徹底悟了。
男人的情愛算個屁!
蕭景然手裏握著重兵,蕭家金庫堆積如山,這實打實的滔天權勢,上一世我已經嘗足了甜頭!
當家主母的滋味有多風光,我比誰都清楚。
我沈清沅有錢有權有體麵,憑什麼要把這到手的潑天富貴和正妻之位,拱手讓給一個來路不明的野女人?!
這潑天的富貴,我還沒享受夠呢!
我揚起手,將那隻上好的茶盞狠狠砸在蕭景然腳邊。
碎瓷片崩裂,滾燙的茶水濺了他一袍子。
蕭景然不可置信地瞪著我:
“沈清沅,你瘋了?!”
我冷笑出聲,緩緩站起身,逼視著他。
“蕭景然,你腦子裏都是水嗎?”
“我沈家世代忠良,我倆是聖上賜婚,你讓我降妻為妾?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不是要報恩嗎?你不是跟這位柳姑娘情比金堅,連命都可以不要嗎?”
我伸手直指大門,字字鏗鏘:
“你既然這麼愛她,有種你就脫了這身官服,隨她浪跡天涯去追啊!但我告訴你,這將軍府的正門,她柳菱兒這輩子都別想踏進半步!”
此話一出,柳菱兒那張清高孤傲的臉瞬間冷了。
她猛地握緊了手裏的長劍,眼底閃過一絲屈辱,冷嗤出聲。
“蕭大哥,我說過,我江湖兒女,從不屑於與人共侍一夫!”
“這高門大院裏的銅臭味,真是令人作嘔!既然沈小姐容不下我,我走便是!”
說罷,她一甩那烈焰般的紅袖,極其高傲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府外衝去。
“菱兒!”
蕭景然急紅了眼。
他猛地轉過頭,咬牙切齒地指著我。
“沈清沅,你竟如此冷血惡毒!菱兒若有三長兩短,我絕不放過你!”
說完,他急吼吼地追了出去。
偌大的正廳瞬間安靜下來。
陪嫁丫鬟綠莓嚇得白了臉,戰戰兢兢地問:
“夫人,將軍就這麼跟野女人走了,這可如何是好?”
我重新坐回太師椅上,眼底滿是痛快。
“慌什麼?走得好啊。”
就怕他不走。
他去追他的真愛,正好方便我關起門來,獨攬大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