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葬禮辦完第二天,天色陰沉得可怕。
我去殯儀館取了知微的骨灰,用我給她買的那件還沒來得及穿的白襯衫包好,緊緊抱在懷裏。
推開回到出租屋的門時,我愣住了。
屋子裏煥然一新,那些被沈傲雪砸壞的廉價家具全被扔了,換上了昂貴的高定沙發。
沈傲雪坐在沙發上,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套裙,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苟。
她身邊,坐著她的青梅竹馬,楚景恒。
看到我抱著骨灰盒進來,沈傲雪站起身,臉上帶著施舍般的溫和笑意。
“硯塵,你回來了。”她走向我,語氣理所當然。
“不用驚訝,我的病全好了。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楚景恒在一旁嗤笑了一聲,上下打量著我蒼白憔悴的臉:
“顧硯塵,傲雪為了給你個驚喜,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呢。”
“現在她康複了,馬上就要接管沈氏集團,你以後可就是豪門裏養尊處優的男主人了,還不趕緊笑一個?”
我沒有說話,沉默的越過她,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這是什麼?”沈傲雪伸手試圖拽我的胳膊,被我冷冷避開。
她目光落在我懷裏的骨灰盒上,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顧知微的後事辦完了?硯塵,人死不能複生,你得往前看。”
“以後,我會連帶她那份一起照顧你的。”
“照顧?”我聲音沙啞。
“是啊。”沈傲雪想要攬我的肩膀,被我側身避開。
“我已經讓人在市中心看好了一套大平層,明天我們就搬過去。”
“這個破地方,我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
“還有,你妹妹這些破爛玩意兒,我都讓人收拾打包了,待會兒直接扔了,免得你看了傷心。”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角落裏堆著幾個黑色的垃圾袋。
裏麵裝著知微的課本、她打工穿的舊工服,還有她為了給沈傲雪熬藥,特意去舊貨市場淘來的紫砂鍋。
這些承載著我妹妹短暫一生的遺物,在沈傲雪眼裏,隻是一堆急於丟棄的垃圾。
“誰準你們動我妹妹東西的?”我死死瞪著她,聲音裏抑製不住的顫抖。
見狀,沈傲雪嘴角的笑容一僵,眉頭緊鎖。
“顧硯塵,你鬧什麼脾氣?我知道顧知微死了你難過,但意外誰也不想發生。”
“我當時腦子不清醒,難道你要把她的死怪在我頭上嗎?”
“腦子不清醒?”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沈傲雪,你真的不清醒嗎?”
她眼神微微一閃,但很快掩飾過去:
“你在胡說什麼?醫生都說了,我是受到強烈刺激才突然恢複記憶的。”
“顧硯塵,你別給臉不要臉。”楚景恒在一旁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傲雪現在是什麼身份?”
“能要你一個沒背景,還死氣沉沉的男人,已經是你祖上積德了。你還擺什麼譜?”
我對楚景恒的話充耳不聞,隻單手抱緊骨灰盒,另一隻手去解開那些黑色垃圾袋。
我要帶走知微的所有東西。
沈傲雪似乎對我的無視感到憤怒,她上前一把攥住我的衣袖,語氣強勢。
“顧硯塵!我說了,這些垃圾不準帶走!”
“你以後是我的丈夫,帶著這些晦氣的東西去新房,算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