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我離開還剩最後一天。
我把出租屋裏屬於自己的東西打包成了兩個紙箱。
剛封好膠帶,門被劇烈地拍響。
力道大得連門框都在震。
我打開門,沈清禾紅著眼站在門外。
她渾身濕透,頭發貼在額角,顯得狼狽又焦躁。
沒等我開口,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跟我走。”
“去哪?”我試圖掙脫,但她攥得死緊。
“去醫院。星野暈倒了。”
她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
我被她半拖半拽地塞進車裏。
一路超速趕到市中心醫院。
腎內科走廊裏,養姐蹲在牆角,雙手痛苦地抓著頭發。
養母坐在長椅上抹眼淚。
看到我來,養母猛地站起身,幾步衝過來抓住我的衣袖。
“硯辭,你得救救星野,算媽媽求你。”
我冷冷地看著她們。
“他怎麼了?”
養姐抬起頭,眼睛裏布滿血絲。
“急性尿毒症,雙腎衰竭。必須馬上做活體移植。”
我皺起眉頭。
“前天還在海邊活蹦亂跳的人,今天雙腎衰竭?”
沈清禾把一份化驗單懟到我臉前。
“指標在這擺著!醫生說他一直忍著沒說,就是怕我們擔心。”
“硯辭,我已經找人查過血庫了,隻有你的血型和各項指標跟他完全吻合。”
她盯著我的眼睛,語氣近乎哀求。
“你捐一個腎給他,好不好?”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這就是口口聲聲說愛了我十年的女人。
現在為了一個認識半年的男人,要取走我身體裏的一部分。
我拿過那張化驗單,粗略掃了一眼。
肌酐指標高得離譜,但下方的凝血功能卻完全正常。
這在嚴重的尿毒症患者身上幾乎是不可能同時出現的。
而且,落款簽字的醫生名字,看起來眼生得很。
“這報告是假的。”我把化驗單扔回她懷裏。
“他根本沒病,他在演戲。”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脆響。
養姐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我的半邊臉瞬間麻木,耳朵裏嗡嗡作響。
第一次被打,我懵了。
養姐也僵住了,片刻後,她強撐住拔高聲音。
“宋硯辭,你終究被我們慣壞了!”
“星野都躺在搶救室裏了,你還要用這種卑劣的借口推脫。”
“我們養了你十年,這點恩情你都不肯報嗎?”
養母也哭著跪在我麵前,死死抱住我的腿。
“硯辭,你行行好,星野還那麼年輕,他不能死啊。”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養母,又看看滿眼失望的女友。
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我少一個腎,對以後的生活會有多大影響,你們考慮過嗎?”
沈清禾上前一步,語氣急切。
“少一個腎一樣能活的,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星野沒有這個腎,他會死的。”
我試圖甩開養母的手,但她力氣奇大。
養姐見我反抗,直接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
“今天由不得你。”
她給沈清禾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鉗製住我。
強行把我往采血室的方向拖。
“放開我!”我拚命掙紮,鞋子在瓷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就在我要被推進門的那一刻。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是安全通道的鐵門被暴力踹開的聲音。
一道威嚴透著憤怒的男聲在空曠的走廊裏炸響。
“我看誰敢動我宋遠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