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鎮定劑的效果似乎對那頭打了興奮劑的熊並不完全管用。
它再次咆哮著衝了過來,速度比之前更快。
這一次,我沒有退。
我迎著它巨大的身軀衝了上去。
既然雙手廢了,那就用腿,用頭,用我的命去搏。
在熊掌即將落下的瞬間,我猛地滑鏟到它的身下。
膝蓋重重撞在堅硬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用完好的右腿死死勾住它的後肢,同時將全身的重量壓在上麵。
棕熊失去平衡,巨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它瘋狂地掙紮,粗壯的爪子在我的後背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我咬死牙關,一聲不吭。
哪怕肋骨已經刺破了內臟,哪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致命的劇痛。
我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
贏下這最後三分鐘。
我要拿到那張確認函。
我要蕭念活下去。
顧羽白在看台上急了,他忍不住出聲大喊。
“大山,咬他!快咬他!”
他試圖用聲音幹擾我。
陸傾墨的眉頭越皺越緊。
她看著地上那團糾纏在一起的血肉,手裏的高腳杯不知不覺被捏出了裂紋。
“夠了。”
她突然冷聲開口。
“讓他停下。”
就在助理準備按下停止鈴的那一刻,顧羽白再次攔了上去。
“傾墨,不能停!時間還沒到呢!”
“你答應過要給阿寶討回公道的!”
他死死拽住助理的胳膊,不讓他按鈴。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我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剝離。
視線變得模糊,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隻剩下棕熊粗重的喘息聲,和骨頭相互摩擦的斷裂聲。
快了。
就差最後一點了。
我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用手肘死死卡住棕熊的脖頸。
棕熊發出痛苦的嗚咽,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
我利用八角籠死角的鐵柱,將它的脖子死死鎖住。
它引以為傲的體型,此刻反而成了它無法轉身的致命弱點。
隨著它喉嚨裏最後一聲悶響,這頭巨大的野獸徹底失去了意識,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滿堂死寂。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誰能想到,一個雙手半廢、滿身是血的男人,竟然能硬生生絞暈一頭吃了興奮劑的半大棕熊。
我趴在地上,渾身像是從血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劇烈的疼痛讓我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但我贏了。
我贏下了這三個回合。
我艱難地抬起頭,視線越過粗糙的鐵絲網,落在陸傾墨身上。
“我贏了。”
我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聲音微弱但堅定。
“把確認函給我。”
陸傾墨站在原地,眼神極其複雜地看著我。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似乎對眼前的慘狀感到了一絲震撼。
她推開身邊的顧羽白,邁步走到籠子邊緣。
“打開門。”
她吩咐旁邊的馴獸師。
鐵門發出沉重的吱呀聲,緩緩向兩側敞開。
陸傾墨拿著那張確認函,步履有些僵硬地朝我走來。
就在她即將把那張薄紙遞到我手裏的時候。
顧羽白突然快步走了過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暗光,表麵上卻裝出驚慌的模樣。
“哎呀野哥,你別怪傾墨,她也是為了你好。”
“其實醫院剛剛來電話了......”
陸傾墨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打斷他。
“羽白,閉嘴!”
“別在這個時候鬧。”
她以為顧羽白又要耍什麼心機,故意放假消息刺激我。
畢竟剛才,他一直拿假消息嚇唬我,逼我就範。
顧羽白卻委屈地咬了咬下唇,眼底閃爍著無辜而惡毒的光。
“傾墨,我沒有鬧。”
“是真的。”
“野哥,蕭念弟弟剛剛搶救無效,已經不行了。”
他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腦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