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咽下嘴裏的血沫,用手肘撐著地麵,一點點往後退。
鐵籠外的計時器正在無情地跳動。
第一回合還有最後三十秒。
熊聞到了血腥味,變得更加興奮。
它邁著沉重的步子朝我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臟上。
我退到籠子的死角,退無可退。
“怎麼不還手?”
陸傾墨的聲音冷冷地砸下來。
“你平時砸我保險櫃的力氣去哪了?”
我閉上眼睛,任由冷汗和血水混合著流進眼睛裏。
“陸傾墨,我沒有力氣了。”
她俯下身,眼神穿過鐵網,精準地鎖住我的眼睛。
“沒有力氣,那這顆心臟,我就隻能讓給別人了。”
她偏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助理。
“去聯係醫院,把供體轉移。”
“不要。”
我猛地睜開眼睛,心底爆發出求生的本能。
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斷了蕭念的活路。
在熊掌再次落下的那一瞬間。
我拚盡全力向旁邊滾去,順勢用完好的右腿狠狠踹在它的膝關節上。
棕熊吃痛,笨重的身體踉蹌了一下。
叮——
第一回合結束的鈴聲終於響起。
幾個馴獸師拿著麻醉長杆走過來,暫時逼退了棕熊。
我癱軟在血泊裏,渾身都在不受控製地痙攣。
陸傾墨走到籠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早這樣不就好了。”
“我贏了第一回合。”
我大口喘著粗氣,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陸傾墨整理了一下昂貴的袖扣,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勉強算你過關。”
“蕭念的手術排期,我會讓醫生準備。”
我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一分。
隻要能救蕭念,這條命丟在這裏也無所謂。
中場休息的三分鐘轉瞬即逝。
馴獸師退出了八角籠。
我靠在鐵網上,借著冰冷的金屬溫度讓自己保持清醒。
顧羽白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座位,走到了鐵籠的另一側。
他手裏拿著一塊帶血的生肉,隔著網眼晃了晃。
“大山,今天辛苦你了,吃點點心吧。”
他隨手將肉扔進了籠子裏。
棕熊低頭嗅了嗅,一口吞了下去。
陸傾墨轉頭看向他,語氣裏帶著些許縱容。
“亂喂什麼,它等會還要接著打。”
顧羽白無辜地眨了眨眼,眼神清澈而委屈。
“我看它可憐嘛,野哥剛才那一腳踹得好重。”
我死死盯著那隻熊,隱隱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塊肉剛下肚不到半分鐘,棕熊的眼睛突然變得猩紅。
它的呼吸變得異常粗重,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嘶吼聲。
原本還有些懶散的動作,瞬間變得狂暴起來。
它猛地轉過身,用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朝我撲了過來。
第二回合開始了。
我根本來不及閃躲,隻能本能地用雙臂護住頭部。
砰的一聲悶響。
熊掌結結實實地拍在我的胸口。
我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另一側的鐵網上。
清脆的骨裂聲在耳邊炸開。
肋骨斷了。
劇痛讓我眼前一陣發黑,連呼吸都牽扯著內臟在抽搐。
鮮血順著嘴角不斷湧出,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紅梅。
看台上安靜了一瞬,隨後爆發出更大的叫好聲。
“這回是真打啊,刺激。”
“看來蕭先生今天是要豎著進來,橫著出去了。”
我艱難地抬起頭,視線透過血汙看向陸傾墨。
她皺了皺眉,似乎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意外。
我吐出一口血沫,艱難地張開嘴。
“陸傾墨,讓我認輸。”
“把心臟給蕭念,我隨你處置。”
這是我第一次向她服軟。
自從我發現她把顧羽白帶回我們婚房的那天起,我們就開始了無休止的互相折磨。
她凍結我的銀行卡,我就把她的跑車砸成廢鐵。
她停掉蕭念的醫藥費,我就去她的董事會上潑油漆。
我們就像兩隻刺蝟,拚命地用最尖銳的刺紮向對方。
可現在,我不想爭了。
我認輸。
隻要蕭念能活下去。
陸傾墨看著我卑微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似乎動了惻隱之心,抬起手準備叫停。
就在這時,顧羽白突然緊緊握住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