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眼眶通紅,眼淚說掉就掉。
“司宴,我的阿寶現在還在ICU裏插著管子呢。”
“醫生說它就算活下來,以後也隻能癱瘓了。”
“姐姐現在隻是受了點輕傷就喊停,那阿寶的委屈誰來還啊。”
她把頭埋進薄司宴的胸口,哭得梨花帶雨。
薄司宴剛剛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了下去。
他端起那杯還沒喝完的紅酒,語氣重新恢複了冷硬。
“認輸?”
“薑南星,你把初棠的狗踢進ICU的時候,怎麼沒想過認輸?”
“繼續打,這回合熬不過去,手術直接取消。”
我看著他冷漠的側臉,心一點點沉入了深淵。
眼前的棕熊在藥效的作用下,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它瘋狂地撕咬著四周的一切,連鐵網都被它扯出了變形的弧度。
我拖著斷裂的肋骨,在籠子裏艱難地躲避。
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骨頭摩擦的劇痛。
我感覺到生命力正在順著傷口一點點流失。
薄司宴看著我連滾帶爬的狼狽模樣,手指在沙發扶手上煩躁地敲擊著。
他似乎覺得無趣了,轉頭對助理吩咐。
“告訴裏麵那個女人。”
“再躺在地上裝死,我就把確認函燒了。”
助理拿起麥克風,將他的原話無情地擴散到整個場館。
我咬緊牙關,雙手死死摳住地板的縫隙。
指甲斷裂翻卷,鮮血淋漓。
我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強撐著站了起來。
第二回合結束的鈴聲終於響起。
棕熊被強行注射了鎮定劑,拖到了籠子的另一側。
我靠在鐵柱上,整個人搖搖欲墜。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分不清哪裏是汗,哪裏是血。
薄司宴站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到鐵籠前。
他隔著網眼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憐憫。
“還剩下最後一個回合。”
他晃動著手裏那張薄薄的確認函。
“撐過去,這東西就是你的。”
我隔著滿是血汙的鐵絲網,看著那張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徹底。
我回想起晚意在無菌病房裏對我說的話。
“姐姐,等我病好了,我們一家人還去海邊看日出好不好?”
“姐夫說,他會給我買最大的風箏。”
晚意還不知道,她的姐夫早就不要我們了。
“薄司宴,你真的想逼死我嗎?”
我喘著粗氣,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他輕蔑地勾起唇角。
“逼死你?薑南星,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隻是讓你為自己的惡毒付出代價。”
“初棠心善,不跟你計較,但我不能看著她受委屈。”
心善。
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沈初棠走到他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司宴,你別這麼說姐姐,她也是為了妹妹著急才失去理智的。”
“隻要姐姐肯跪下來給阿寶道個歉,最後一個回合就算了吧。”
她看著我,眼睛裏滿是挑釁和得意。
薄司宴拍了拍她的手背。
“她骨頭那麼硬,怎麼會跪。”
“既然要打,就打完。”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再防守。
不再躲避。
第三回合的鈴聲突兀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