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薄司宴的婚姻,從他出軌那天起就變成了一場鬧劇。
他找人撬我保險櫃,我就把他公司的投標底價群發給了所有競爭對手。
他讓我社死,我就讓他破產。
誰都不肯先認輸。
直到那個女人放狗咬我,我一腳踹在了狗肋骨上。
那條狗進了寵物ICU。
薄司宴第二天笑著把我領進了一棟沒有窗戶的建築。
地下三層,八角形的鐵籠,看台上坐滿了他的朋友。
籠子中間拴著一頭半大的棕熊。
薄司宴站在籠外,手裏攥著一份器官移植的排期確認函。
那是我妹妹等了兩年的心臟供體。
“阿寶是初棠從小養到大的,你不該動它。”
“既然你這麼能打,就進去跟這個大家夥打三個回合。”
“每贏一個回合,你妹的手術就往前推進一步。”
他把確認函扔進了籠子裏。
“要是你倒下了,這顆心臟明天就送去喂阿寶。”
“補償嘛,要對等的。”
鐵籠門打開。
那頭棕熊站起來時,肩膀比我高出整整一個頭。
我看著他,笑了,他似乎忘了,
當初我為了從綁匪手中救他出來,兩隻手都被人碾碎過。
那個戰無不勝的女拳王,早就不能打了。
......
“薑南星,還不躲,是想死在裏麵嗎?”
薄司宴的聲音隔著鐵網傳來,漫不經心中透著一絲戲謔。
話音未落,那頭半大的棕熊已經咆哮著撲了過來。
腥臭的風撲麵而來。
我咬著牙向右側翻滾,粗糙的鐵絲網瞬間劃破了我的後背。
右手的腕骨狠狠撞在堅硬的地板上,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那是一種深達骨髓的刺痛,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經脈裏瘋狂攪動。
這雙手,如今連握緊拳頭都控製不住地發抖。
看台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哄笑。
“薄總,您太太這躲避的姿勢,有點像土狗打滾啊。”
“什麼戰無不勝的女拳王,看來是徒有虛名。”
那些都是薄司宴平時稱兄道弟的圈內人。
如今卻像看耍猴一樣看著我。
薄司宴坐在最高處的真皮沙發上,指間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
他的眼神高高在上,沒有一絲波瀾。
沈初棠靠在他的懷裏,白皙的手指把玩著他襯衫的紐扣。
她嬌嗔地嘟起嘴。
“司宴,姐姐看起來好狼狽哦。”
“萬一大山真的傷到了她,她會不會又把氣撒在阿寶身上啊。”
薄司宴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大山有分寸,隻是給她一點教訓。”
“她骨頭硬得很,死不了。”
死不了。
這三個字順著場館裏的冷風鑽進我的耳朵。
我有些恍惚。
曾經的薄司宴,哪怕我隻是手指劃破了一道小口子,都會緊張地紅了眼眶。
那是在城郊的廢棄木材廠裏。
綁匪將沾滿鐵鏽的鋼管狠狠砸向我的雙手。
我為了護住被綁在角落裏的薄司宴,死死撐開雙臂,沒有退後半步。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裏格外清晰。
我痛得幾乎暈厥,卻連一聲痛呼都沒發出來。
薄司宴當時跪在地上,哭得連氣都喘不勻。
他捧著我血肉模糊的雙手,聲音都在發顫。
“南星,以後換我保護你。”
“誰敢動你一根頭發,我要他的命。”
那時的承諾有多重,現在的嘲諷就有多可笑。
劇烈的喘息將我拉回現實。
棕熊一擊未中,變得有些焦躁。
它粗壯的前掌重重拍在鐵網上,震得整個八角籠都在發顫。
我扶著鐵柱艱難地站起來。
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根本擺不出任何防禦的姿態。
我不怕死。
但我不能死。
妹妹薑晚意還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裏,靠著儀器維持著微弱的呼吸。
她等那顆心臟,等了整整兩年。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籠子中央那份器官移植確認函。
“薄司宴,讓你的人把熊拴住。”
我的聲音嘶啞幹澀,像是砂紙在摩擦。
薄司宴彈了彈手裏的雪茄,輕笑了一聲。
“急什麼。”
“第一回合才剛剛開始。”
棕熊再次站直了身體,巨大的陰影將我完全籠罩。
它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朝我的肩膀咬了下來。
我下意識想要抬手格擋。
可粉碎性骨折過的手腕根本使不上力。
隻聽見刺啦一聲。
熊爪撕裂了我單薄的外套,連帶著撕下了一大塊皮肉。
溫熱的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染紅了半邊身子。
我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衝擊力掀翻在地。
胸口重重撞在地板上,喉嚨裏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沈初棠在看台上發出一聲做作的驚呼。
“哎呀,見血了。”
“司宴,姐姐的手本來就廢了,這樣下去會不會徹底殘廢啊?”
薄司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當年那麼多根鋼管都沒讓她殘廢。”
“現在這點傷,算什麼。”
他總是這樣,篤定我堅不可摧,篤定我刀槍不入。
所以傷害我的時候,連眼睛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