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硯庭哥哥,你別對姐姐這麼凶嘛。”
“姐姐現在肯定急壞了。”
薑黎的聲音軟糯得像浸了蜜。
她那頭的背景音裏,傳來冰塊碰撞玻璃杯的清脆聲響。
他們在喝冷飲,而我在火海裏被炙烤。
“她急?她要是真急,就不會在那裏浪費時間。”
周硯庭的聲音裏透著不耐煩。
“不用管她,我們看電視。”
客廳的電視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但播放的不是什麼娛樂節目。
而是小寶的病房監控。
我猛地撲向電視機,雙手死死扒著滾燙的屏幕。
畫麵裏,小寶蒼白瘦弱的身體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他閉著眼睛,眉頭緊緊皺在一起,似乎極度痛苦。
“小寶......媽媽的小寶......”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砸在地板上瞬間蒸發。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護工服的女人走了進去。
她並沒有去查看小寶的點滴,而是徑直走到窗前。
一把推開了窗戶。
十二月的寒風瞬間灌進病房。
那護工不僅沒有停手,反而轉身走到床邊。
一把抽掉了小寶頭下的枕頭。
然後,掀開了他身上那層厚厚的棉被。
小寶單薄的病號服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他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你們幹什麼!”
我瘋了一樣拍打著電視屏幕。
“關窗!把被子給他蓋上!”
“周硯庭你瞎了嗎!你沒看到小寶在發抖嗎!”
音箱裏傳來薑黎無辜的聲音。
“姐姐你喊什麼呀。”
“病房裏空氣不流通,容易滋生細菌。”
“護工也是為了小寶好,通通風嘛。”
“至於被子,小寶剛才出汗了,捂著會感冒的。”
她每一句話都在狡辯,卻句句踩在我的死穴上。
“放屁!外麵是零下五度!”
我目眥欲裂,喉嚨裏滲出濃烈的血腥味。
“薑黎你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你衝誰大呼小叫!”
周硯庭冷厲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砸下。
“小黎好心幫你照看兒子,你不領情就算了,還敢罵她?”
“周硯庭你是不是沒有腦子!”
我絕望地嘶吼著。
“你看看屏幕!小寶快凍死了!”
“他有心臟病!他受不了一點寒冷!”
周硯庭冷笑了一聲。
“林知夏,你那套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我已經看膩了。”
“小寶的身體我比你清楚,凍一下死不了。”
“你不是愛裝病騙同情嗎?怎麼,現在把這招教給你兒子了?”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裝病?騙同情?
就因為半年前,我突發急性闌尾炎痛得在地上打滾。
給他打電話求救時,薑黎在旁邊撒嬌說自己頭疼。
周硯庭便毫不猶豫地掛了我的電話,去陪薑黎。
等我自己打120趕到醫院做完手術。
他才冷冷地發來一句:“為了爭寵連裝病這種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林知夏你真讓我惡心。”
從那以後,無論我怎麼解釋,他都認定我是一個為了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騙子。
“我沒有裝病,小寶也沒有!”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屏幕裏的小寶瘋狂磕頭。
“周硯庭,我求你,你打我罵我都可以。”
“你讓護工把窗戶關上,把被子給小寶蓋上吧。”
“他真的會死的......”
我的額頭磕在堅硬的地板上,砸出一個個血印。
“還有兩分鐘。”
周硯庭不為所動,聲音比寒冬的冷風還要刺骨。
“第二個盒子再找不到,我就讓護工把窗戶開得更大一點。”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
不敢再耽擱一秒,我手腳並用地爬向樓梯。
火勢已經蔓延到了樓梯口,木質扶手燃燒著,發出令人窒息的高溫。
我用衣服捂住口鼻,強忍著灼燒感往上爬。
二樓的壁櫃後,我摸到了第二個盒子。
是一個藍色的絲絨盒。
我大喜過望,迫不及待地打開。
指尖傳來一陣劇痛。
“啊!”
我慘叫一聲,猛地縮回手。
盒子裏裝滿了密密麻麻的圖釘,上麵還沾著不知道什麼液體的黏稠物。
我的食指被狠狠紮穿,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哎呀,姐姐怎麼這麼不小心?”
薑黎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幸災樂禍。
“那是硯庭哥哥特意為你準備的‘驚喜’呢。”
“你不是最喜歡翻硯庭哥哥的抽屜嗎?”
“他說要讓你長長記性,別人的東西,不要亂碰。”
我捂著流血的手指,疼得渾身發抖。
我什麼時候亂翻過他的抽屜?
那次明明是薑黎把她的內衣塞進了周硯庭的書房抽屜。
我進去打掃衛生時無意間發現,質問了他一句。
卻被他反手扇了一巴掌,罵我疑神疑鬼。
如今,這竟然成了他折磨我的理由。
“周硯庭,你到底有沒有心?”
我對著空氣聲嘶力竭地質問。
“小寶躺在手術室裏等命,你卻在這裏為了一個女人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回答我的,是長久的沉默。
隨後,音箱裏傳出他輕蔑的冷笑。
“林知夏,看來你的精力還很旺盛。”
“既然如此,找第三個盒子的時間減半。”
“你還有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