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
晏氏集團頂層會議中心。
內部特別資產通報會正在進行。
這不僅僅是一場普通的會議,更是晏清猗向整個家族和公司高層宣告她徹底掌權的重要儀式。
長長的橢圓形會議桌旁。
坐著晏家幾個旁係的姑奶奶,以及晏氏各業務線的一把手。
主位上空著。
那是晏初微的位置。
晏清猗坐在主位右側,神色冷峻,翻看著手裏的文件。
賀鳴玉坐在她旁邊,一身幹練的黑色高級西服,麵前放著一台輕薄的筆記本電腦。
“各位。”
賀鳴玉站起身,將演示文稿切到了新的一頁。
“今天會議的最後一項核心議題。”
“是關於剝奪謝蘭因先生在晏氏內部信托基金中‘特殊掛名身份’的決議。”
他環視了一圈。
語氣鏗鏘有力。
“過去幾十年,因為一些曆史遺留原因,晏氏每年都要抽調巨額利潤進入一個幽靈賬戶。”
“這不僅嚴重拖垮了公司的現金流。”
“更是對所有為公司流血流汗的在座各位極大的不公平。”
旁係的幾個長輩互相對視了一眼。
其中一個老資曆的二姑奶奶清了清嗓子。
“可是鳴玉啊,那個人畢竟是老太君護著的人。”
“老太君當年發過毒誓,誰要敢動他的份例,就是不肖子孫。”
賀鳴玉聞言,立刻露出了一個極其專業的無懈可擊的笑容。
“二姑奶奶,法律是不承認封建毒誓的。”
“我們做過風險評估。”
“謝蘭因在晏氏內部沒有任何法律意義上的股權、職位或是親屬關係證明。”
他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語氣。
“他隻是老太君早年間因為神誌不清,被騙簽下的一份違規信托的受益人罷了。”
“現在老太君昏迷不醒。”
“作為現任控製人,清猗有權叫停這種損害公司利益的利益輸送。”
他的話音剛落。
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兩名安保人員試圖阻攔,但被我一個眼神定在了原地。
我穿著一件毫無裝飾的黑色長風衣。
踩著一雙平底皮鞋。
慢條斯理地走進了會議室。
全場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的身上。
有驚愕,有鄙夷,也有毫不掩飾的看好戲。
“謝蘭因?”
晏清猗的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她將手裏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保安是幹什麼吃的?誰放他進來的?”
我沒有理會她的質問。
徑直走到會議桌的盡頭。
那裏放著一把沒人坐的備用椅子。
我拉開椅子,從容地坐下。
“晏清猗,開這種分家產的大會,怎麼不通知我一聲?”
我靠在椅背上,雙手隨意地交疊在腿上。
賀鳴玉看到我出現,眼神裏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但他很快恢複了鎮定,甚至帶上了一點嘲諷的笑意。
“謝先生,你來得正好。”
“既然你非要親自來見證自己被掃地出門的時刻,我們成全你。”
他拿出一份已經蓋好章的文件,順著光滑的桌麵直接滑到了我麵前。
“看看吧。”
“這上麵有晏家所有直係和旁係親屬的聯合簽名。”
“正式終止你從晏氏獲取任何利益。”
“你已經被徹底剔除出晏氏的族譜和賬本了。”
我垂下眼簾。
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上麵密密麻麻簽滿了名字。
當年晏初微立下規矩時,這些名字的主人有的還沒出生,有的還跪在地上給我磕頭。
現在,她們聯合起來,要廢除我。
“看來,你們是真的不打算守規矩了。”
我抬起頭。
目光在一張張冷漠且帶著敵意的臉上掃過。
晏清猗冷笑了一聲。
“規矩?我製定的製度就是規矩。”
她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謝蘭因,我已經給過你體麵了。”
“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連長青山那套房子都收回。”
“現在,帶著你的東西,立刻從我的公司滾出去。”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痛哭流涕,或者像個潑夫一樣撒潑打滾。
我歎了口氣。
將手伸進大衣的口袋裏。
“其實我一直嫌麻煩。”
我慢慢地說著,語氣裏透著一種曆經百年的疲憊。
“我本來隻想安安靜靜地收點零花錢,省得自己去打理那些凡俗事物。”
我將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泛黃紙張拿了出來。
“但既然你們這麼想要現代商業法則。”
“那我們就按契約精神來辦。”
我將那張紙放在桌麵上。
用兩根手指壓著,緩緩推向會議桌的中央。
那是一張用特殊皮質製成的契約。
邊緣因為歲月而變得暗沉。
正中間用朱砂寫著密密麻麻的繁體字。
而在契約的最下方。
仆從處,用鮮血按著一個指印。
旁邊寫著三個字:
晏初微。